顾清嬋看著弯腰躬身的陈平安,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都说莽刀莽金刚行事莽撞无度,做事不讲后果,今日为何如此拘谨!?”
“宗师当面,不敢造次。”陈平安再度弯腰拱手,一副老实恭敬的模样。
“原来新秀榜上天骄,声名赫赫的莽刀莽金刚,也是看人下菜啊。”顾清嬋似笑非笑道。
陈平安神情恭敬,闭而不答,只保持著一个弯腰拱手的姿势。
好在顾清嬋也没有在这个地方深究的意思,话锋一转便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话题。
“陈平安,妾身找你过来,是为了联姻之事!”
“联姻之事?”陈平安面露疑惑,心下却是瞭然。
此前苍龙州镇抚司掌司候补,顾浩清有过书信寄来,上面对联姻之事有所提及,所以今日顾清嬋再度提及此事,陈平安並不感到惊讶。
“没错,我顾家有意嫁女,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平安倒是没想到顾清嬋说的这么直接。不过想想也是,对方贵为宗师,在她的眼里,自己可没有什么值得她绕弯子的必要。
“平安谢顾宗师好意,只是平安志在武道,暂无成家之念,怕是要辜负顾家美意。”陈平安委婉地拒绝道。
此前顾浩清在书信上提及:自古以来,大丈夫,先成立家室,后建功立业,如此方为天地循环之常理!
陈平安的年岁渐长,屡立功绩,却未曾有合適婚约。他知陈平安早年丧父,无人操持此中大事。陈平安如此俊才,他心生爱护之意,愿择顾家嫡女一人,嫁与陈平安,以作良配。此后两人赤绳早系,白首永偕!
问陈平安的意下如何?
当时,陈平安也曾仔细考虑过此事。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排斥!
不过,不排斥归不排斥。他答应联姻的前提,是要看他自身的感受如何,並非是被强行安排。
眼下顾清嬋提及此事,他若是表明心意,陈明条件,反而不美,容易让人心生恶感!
毕竟,在明面上,他的身份远不如顾清嬋,可没有和她谈条件的资格!
与其如此,不如表明立场,委婉拒绝。来回拉扯之下,未必没有博弈的空间。
退一万步,就算再不提及此事,他也没有任何损失。
“嗯?”顾清嬋微微蹙眉,面露不虞。
她想过陈平安有一万种答覆,却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果断的拒绝。
房间內,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浮现,隱隱向著陈平安盖压而去。
“陈平安,你好大胆子!还未问及联姻对象,便如此果断拒绝,意欲將我顾家置於何地?”
陈平安眉心玄光闪烁,灵明神意凝合,抵挡著顾清嬋身上散发的宗师意志。
以他真实的武道境界,这等程度的气机,他自然丝毫不会放在心上。只是他既然要隱藏自身,那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
“顾宗师误会,平安绝无此意!顾家贵女,何其尊贵。无论是谁,那都如在世明珠一般,璀璨夺目,光彩照人!皆为世所仰慕的对象。只是,平安志在武道,暂无成家之念,故而推辞!还请顾宗师明鑑!”
宗师意志之下,陈平安神情不变。一番言辞,不卑不亢,情真意切。
顾清嬋面色稍霽,一双星眸注视著陈平安,没有说话。
若是陈平安见她动怒,便立刻討饶,那她反倒会看低陈平安此人。但是陈平安並未如此,说的一番言辞,倒是让她高看了一眼。
“好一个莽刀莽金刚,刚刚还问你为何如此拘谨,你说宗师当面,不敢放肆。现在倒是放肆得很啊!”顾清嬋冷冷地说道。只是配合上她那娇嫩清脆,细腻轻柔,稚气未脱的嗓音,隱隱给人一种甜美之感。
“顾宗师息怒,平安不敢!”陈平安低头拱手。
他知道,这一遭算是过去了!看得出来,对方並未真正动怒,否则的话,他可没这么好过。
不过,说到底还是自身实力给他的底气。若他真是仅仅只是寻常绝顶的话,未必能有这个勇气,当面拒绝宗师之请。
“哼!”
看著刚刚还满脸不卑不亢的陈平安,转眼就成了现在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顾清嬋忍不住冷哼一声。
“陈平安,是谁告诉你志在武道和成家是相互衝突的?”顾清嬋冷脸质问:“若能得一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两人互相切磋,精进技艺,共修武道,岂不是一桩美事?”
“顾宗师说的是,是平安著相了!愿择佳偶,共修武道!”陈平安低头拜服,服软服得很快。
“不错,若能有佳偶共修武道,於双方而言都大有裨益,何必”眼见陈平安服软,顾清嬋面色稍缓,刚刚说上几句,面色一沉,瞬间便是明悟过来。
对方哪里是在直言拒绝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