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马群利用了!”
苏阳直视著他的眼睛,说道:“马群,或者他背后的人,从未想过让你活著回去。你知道的太多,也太容易成为把柄。一个死了的弃卒,才是最安全的。”
李忠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终於彻底明白,自己离鬼门关有多近。
苏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带上这两样东西,率锋锐营弟兄大张旗鼓回城,向马副统领復命。”
他顿了顿,沉声吩咐:“你就说:经查,翠雨山庄有紧急治伤痕跡,遗留北地专供雪绒麻与秘制雪魄胶,此药专治阴寒內力之伤,与来袭者真气特徵吻合。”
“苏营正亲与敌交手,判定其真气精纯至寒,非寻常江湖路数,与遗物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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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断定:敌非江淮军流寇,乃北方门阀精锐,携阴寒內伤仓促撤离,所图非小。此事关乎城防,已超剿匪范畴。苏营正亲率精锐追踪查探,特命我等火速回稟,请上官即刻彻查全城、严防內应,此乃门阀潜入铁证,迟则生变!””
李忠瞬间听呆。
这套说辞將“垃圾”变“铁证”,把阴谋陷害扭转为门阀潜入大案,他已能想像马群听闻后的惨白脸色。
“公开稟报,眾目睽睽下,他们不敢动你。”
苏阳看穿他的心思:“你越咬死这套说辞,命越稳。你已不是弃子,而是这桩大案的关键人证。”
李忠眼里的死灰中,终於燃起一丝活气。
他重重磕头,声音嘶哑:“小人明白!必一字不差復命!”
苏阳不再多言,示意孙旺將东西包好。
片刻后。
李忠翻身上马,强作悲愤坚毅,对集结完的兵卒大喝:“苏营正追敌而去!
事不宜迟,隨我回城稟报,走!”
大队人马隆隆远去,沿途散播著“翠雨山庄有变”的消息。
与此同时。
山庄侧影里,苏阳一行六人悄无声息滑出。
六人轻装简从,马蹄裹布,如六道黑影融入夜色。
苏阳遣散孙旺等人分头追寻,自己如夜梟般潜至陈文渊小院,见屋內灯亮,便落地叩门。
门开,陈文渊见是苏阳,连忙侧身让进。
苏阳將一包裹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缴自刘猛的千两官银,又直言自己是竟陵军锐锋营营正。
“恩公,您这是————”
陈文渊看著堆成小山的官银,瞳孔骤缩。
苏阳语气平稳:“这些银子是启动资金,既是为我布局,也是探查军方隱患。我的身份能护你周全,你只需守口如瓶。”
陈文渊望著堆成小山的官银,声音发颤:“恩公,这么多银子,小人怕守不住————”
“守不住就用出去。”苏阳眼神锐利,“把它变成人力、据点、情报网,这是我们在竟陵立足的根基。”
苏阳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他:“三件急办之事都在里面,照做即可。好好干,待我站稳脚跟,必在军中给你谋个正经职位,让你娘也能挺直腰杆。”
“恩公放心,文渊必不负所托!”陈文渊神色激盪,双手接信。话音刚落,苏阳已推窗掠入夜色,转瞬消失。
陈文渊连忙门好门窗,看著桌上千两官银,起初心生贪念,指尖触到官银“江陵府铸”的印记时猛然惊醒——官银私用必招杀身之祸。
他瞬间明白,这是苏阳对他的试炼,唯有將银子化作情报网根基,才能报答恩情、换取前程。
陈文渊眼神坚定,藏好银子后打开信笺。
信中字跡道劲:【三事急办】一、购马尾巷相邻两院,打通建暗门地窖为据点。
二、招地头蛇为耳目,盯紧黄府、城防司、漕帮码头,每日一报。
三、设传递暗號:墙外三角=有情报,圆圈=紧急见,城隍庙第三槐树洞为临时情报点。
另,於西城青石巷购临街小院带灶房,作为我点卯途中快速用膳之所。
陈文渊瞬间明白,青石巷小院表面是民宅,实则是恩公的隱秘补给点,神不知鬼不觉。
他將信笺烧成灰烬,隨即在脑中部署:三日內打通马尾巷据点;青石巷小院找可靠哑仆看守,每日备好参汤;安排人手分別盯防黄府、漕帮和城防司。
漕帮总舵后院。
苏阳覆上青铜面具,黑袍一展,悄无声息掠入书房。
书房內,王剑正核验货单,见烛火晃动,抬头便见青铜面具人立於房中,慌忙躬身行礼:“主人!”
苏阳声音低沉沙哑:“济水药行进展如何?”
王剑回稟:“药行已开业,掌柜底子乾净,城中设四家分堂,暗里已收三支二十年以上山参、两支十五年黄精,皆用现银交易,不留字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