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主人不出手,他必死无疑,漕帮也会易手。
“他们在哪里?我去敲打一番。”
苏阳淡淡开口,道。
王剑眼睛一亮,道:“主人,那赵虎和钱贵此刻多半在福运赌坊”的后院帐房,那里是钱贵的私產,守卫————”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主上已经不见了。
窗扉微晃,夜风捲入,吹得烛火猛地一摇。
福运赌坊,后院帐房。
算盘珠子的啪声与银锭碰撞的轻响交织。
赵虎和钱贵对坐,桌上摊著帐本,旁边堆著几封刚清点的银子。房门紧闭,窗外夜色深重—一这是他们惯常密谈的私室,今夜特意屏退了所有手下。
“王剑这狗东西,是要掘咱们的根。”
赵虎灌了口酒,將酒杯重重一顿:“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钱贵慢条斯理地拨著算盘,眼皮不抬:“最近,他经手的一千多两银子,不
知去向,那可是兄弟们的血汗银,这样的人不配当帮主!”
赵虎抬起眼,目光阴冷:“不打商量,擅自掐断牙子生意,置你我於何地?
钱兄,只要你助我,日后,漕帮荣华富贵,你我共享!”
钱贵驀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开口。
“吱呀!”
紧闭的房门,竟被一股平稳的力量,从外面无声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
一道浑身裹在黑色夜行衣里的身影,仿佛从门外的黑暗中直接流”了进来,悄无声息地立在房內烛火映照的光圈边缘。
宽大的头罩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的眼睛。
帐房內,空气瞬间凝固。
赵虎和钱贵如同被冻住,所有的密谋与狠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们震惊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这里是赌坊最深处的私密帐房,外面明哨暗卡不下五处,此人如何进来的?
“谁?!”
赵虎最先反应过来,暴喝一声,本能地伸手摸向桌下暗格,那里藏著一把淬毒匕首。
他快,黑衣人更快。
几乎在赵虎谁”字出口的剎那,黑衣人已动了。
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是简单一步踏出,便如缩地般到了赵虎面前。
赵虎匕首刚出暗格一半,手腕已被一只戴著黑色薄手套的手扣住。
那手如铁钳,一捏。
“咔嚓!”
腕骨碎裂声清脆刺耳。
“啊!!”
赵虎惨嚎,匕首脱手。
黑衣人顺势一带,赵虎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被抢起,狠狠砸向旁边的钱贵!
钱贵惊骇欲躲,但黑衣人似乎早算准了他的动作,在赵虎身体飞出的同时,左掌已隔空拍向钱贵。
一股无形的劲力隔空压至!
钱贵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离地倒飞,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古董瓷器哗啦碎裂一地,他萎顿在地,眼前发黑,內息紊乱,一时竟提不起力气。
从黑衣人进门到赵虎腕碎、钱贵受创,不过两个呼吸。
烛火摇晃,映著满地狼藉和两个漕帮堂主惊恐的脸。
黑衣人苏阳立在两人之间,垂眸看著瘫倒在地的赵虎和蜷缩颤抖的钱贵。
“想活?”
声音透过面罩,低沉简短。
赵虎捂著手腕,钱贵捂著胸口,剧痛与恐惧让他们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眼神里满是乞求。
“吃下它。”
苏阳从怀中取出那个粗糙的粗瓷小瓶,倒出两粒暗褐色、散发著土腥与一丝薄荷凉气的药丸,托在掌心。
赵虎与钱贵看著那粒小小的药丸,仿佛看到了一条冰冷的锁链,另一端牢牢系在了自己的心脉上。他们颤抖著伸出手,接过药丸,闭眼,吞下。
药丸入腹,起初只有土腥与凉意。
但不过三息,赵虎猛地瞪大眼,只觉心口深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蠕动感,仿佛真有什么活物,在那里轻轻打了个滚,然后蛰伏下去。
这不是错觉。
钱贵也同时捂住了胸口,脸上血色尽褪。
苏阳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蚀心蛊”的心理暗示已经隨著药力生效,深深种下。有时候,人对自己想像的恐惧,比真实的毒药更听话。
“此乃蚀心蛊”。”
苏阳的声音冰冷平直:“药效与解法,明日去问王剑。”
他收起药瓶,目光如冰刃扫过二人。
“你们的命,如今繫於王剑一念。全力辅佐他。漕帮上下,从今夜起,只有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