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药膳郑老
在那匹马的前蹄之侧。他用自己的脊背,在骏马与地面之间,架起了一座“人肉板凳”。

    他仰起头,脸上堆满了近乎扭曲的諂媚笑容,声音洪亮得刺耳:“奴才陈乐,恭迎三少爷回府!请三少爷下马!”

    马背上的黄正业,一身锦缎骑射服,约莫十七八岁,眉眼间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一丝玩世不恭。他显然也没料到有这一出,微微一怔,低头看著脚下这个以卑微到泥土里的姿態匍匐著的奴僕。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颇觉有趣的笑容。

    黄正业踏在陈乐的背上,缓步而下,姿態瀟洒。

    黄正业站定,隨意地掸了掸衣袍,目光在陈乐身上停留片刻,显然对这种露骨的奉承十分受用。

    “呵,倒是个会来事儿的奴才。”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著紈絝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目光转向身边一名身材魁梧、气息沉凝、作护卫打扮的跟班。

    “阿福,这奴才有点意思。赏。”

    那名叫阿福的护卫应了一声“是,少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显然对此类事情早已习惯,熟练地解下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粗布小袋——这才是日常打赏下人时用的。

    他从里面抓出一把铜钱,看也没看,隨意地拋洒在陈乐面前的地上。

    “叮叮噹噹——”

    整整五十枚黄澄澄的铜钱在青石地上跳跃、滚动,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这声音在骤然寂静、人人屏息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刺耳。

    “谢三少爷赏!谢三少爷恩典!”

    陈乐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扑在地上,一边狂喜地用颤抖的双手將散落的铜钱飞快地搂进怀里,一边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奴才愿为三少爷当牛做马,肝脑涂地!”

    黄正业不再看他,在一眾管事僕役的簇拥下,径直向內院走去。

    直到三少爷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院子里那凝固的气氛才仿佛鬆动了一些。僕役丫鬟们慢慢直起身,目光复杂地投向仍跪在地上、满脸狂喜地数著铜钱的陈乐。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鄙夷和畏惧。

    陈乐数清了铜钱,整整五十文!

    他珍重地將钱塞入怀中,这才志得意满地站起身。

    他第一时间,不是去拍打膝盖和胸前的尘土,而是立刻將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枫树下的苏阳。

    他踱步过去,故意將怀里沉甸甸的铜钱顛得哗哗作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瞧见了吗,苏阳?”

    陈乐顛著怀里沉甸甸的铜钱,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得意的道:“少爷的赏钱,够你挣大半年的吧?你这背上的伤,怕是连当马凳都不配!”

    苏阳却连头都未曾再抬一下。

    扫帚摩擦著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平稳而绵长,就像是没听到陈乐的话。

    他仿佛不是在扫地,而是在进行某种心无旁騖的修炼,眼前除了地,別无他物,耳边除了风声与扫地的声响,万籟俱寂。

    陈乐脸上那刻意堆起的得意,像一拳打在空处,力道全消,只剩下一股憋闷的尷尬。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挤兑两句,却发现苏阳那彻底无视的姿態,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他难堪,像一道无形的墙壁,將他所有的挑衅都闷闷地弹了回来。

    “哼!”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乾巴巴的狠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攥紧了手里那串突然显得有点可笑的铜钱,悻悻转身,快步走开了。

    ........

    身材中等,清瘦的陈乐揣著那五十文铜钱,只觉得怀里像是揣了块火炭,苏阳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覆灼烧。

    “得让这钱,变得名副其实。”

    他眼珠一转,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他快步来到费管事处理事务的小院,脸上早已换了一副毕恭毕敬、感激涕零的表情。

    “费管事!”

    陈乐一进门就躬身到底,双手將那一串铜钱高高捧过头顶:“方才三少爷赏了奴才五十文,奴才思来想去,这全是託了管事您的洪福!若不是您平日提点,奴才哪有在少爷面前露脸的机会?这赏钱,理应由您来拿大头,奴才能喝口汤就心满意足了!”

    费建华正喝著茶,闻言,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瞥了一眼那串铜钱,又瞥了一眼陈乐那副諂媚到骨子里的样子。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並非全部拿走,而是从那串钱上,不紧不慢地解下了大约三十文,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令人心安的脆响。

    “嗯,你小子……倒是个懂规矩的。”

    他终於露出了一丝算你识相的笑容:“放心,跟著我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那个苏阳……”

    陈乐立刻心领神会,抢著表忠心:“管事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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