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初开之际,天地间尚无完善的天机网络,但诸位大能者皆具备感应天地、聆听万灵心声的超凡能力。
尤其是混沌,身为凶兽皇者神逆座下四大凶将之首,本身拥有混元金仙修为,其陨落时所爆发的法则悲鸣与滔天血煞之气,几乎震动了整个洪荒东部。
无数先天神祇与隐修大能纷纷从各自洞府中惊醒,他们的神念于虚空中交织,传递着同一个令人震撼的消息:“混沌……被斩杀了!”
玉京山,虽非洪荒祖脉,却因地势与道契合,灵机内蕴,成为鸿钧道祖的潜修之地。山中并无奢华宫殿,唯有三间茅庐静立于云海之巅,还有一池紫泉汩汩涌动,泉水中倒映着星辰运转、天道轮转之奇妙景象。
此时,鸿钧正于蒲团上静坐,身前悬浮着半块残缺的玉碟。这玉碟不过巴掌大小,边缘破碎如同残月,碟身却流转着三千大道符文,每一枚符文仿佛都蕴藏着一方小世界的生灭,正是混沌灵宝·半块造化玉碟。
忽然,鸿钧睁开双眼。他的双眸中无悲无喜,唯有如天道般淡漠深邃,此刻却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他抬手轻点玉碟,碟身符文即刻流转,演化出一幅画面:
东海之滨,紫金量天尺猛然斩破混沌魔刃,凶兽身躯崩裂,血雨倾盆而下。画面中那身着混沌色道袍的身影,虽面容模糊不清,但一股令鸿钧心悸的力之法则波动,透过推演直接冲击他的心神。
“几招便斩杀混沌……虽只是混元金仙初期修为,却有力压中期的气势。” 鸿钧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可眼底却闪过一抹凝重,“此人的跟脚,竟连造化玉碟都难以完全洞察。”
他再次催动玉碟,周身气息与天道隐隐相合,试图推演那道人的来历。玉碟光芒瞬间大盛,三千符文如星辰般亮起,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洪荒的天机罗网。
然而,当这罗网触及昆仑山区域时,却被一层混沌雾气阻挡。这雾气并非人为布置,而是源自混沌珠本源所具备的 “遁一” 特性,超脱于天道之外,不沾染任何因果。
鸿钧的推演之力如泥牛入海,他不禁微微蹙眉。
“从昆仑山化形……力之法则已具完整雏形……与盘古渊源极深。”
他收回神念,玉碟光芒逐渐黯淡,“三清本应在凶兽量劫末期出世,如今昆仑山的气运却已归一,成为此人的跟脚。天道轨迹……已然产生变数。”
鸿钧缓缓起身,走到茅庐之外,望向西方。那里是凶兽皇朝盘踞之地,煞气直冲天际,劫运凝聚犹如黑云。
“混沌既已身死,四大凶兽缺一,神逆的气运必定受损。这是天道赐予的伐凶契机。”
他沉吟片刻,最终下定决心:“罢了,虽然变数已生,但大势不可逆。凶兽量劫,应当在此刻终结。”
言罢,他袖袍一挥,七道紫金符诏从袖中飞出,符上烙印着天道铭文,转瞬便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杨眉、罗睺、阴阳、乾坤、祖龙、元凤、始麒麟……七位道友,是时候行动了。”
话音落下,鸿钧一步踏出玉京山,脚下紫云自然生成,径直朝着东方杨眉的道场而去。云气所过之处,天机清明,劫气纷纷退散,仿佛天道本身在为他指引道路。
西方大地,灵脉贫瘠,煞气浓重。然而须弥山却与众不同,山体漆黑如墨,山巅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魔宫。
宫墙以魔神骸骨堆砌而成,殿檐悬挂着三千魔魂灯笼,幽火明灭闪烁,将整座山笼罩在一片暗红的血光之中。
魔祖罗睺高坐于九重骨座之上,身披玄黑色魔袍,袍上绣着万魔朝拜的景象。
他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跳动的心脏,那是一尊大罗凶兽的本源心核,此刻仍在勃勃跳动,每跳动一次便散发出一缕精纯的混沌煞气。
忽然,罗睺手指一顿,心核被他捏成齑粉。
他抬起眼眸,猩红的瞳孔中倒映出东海之滨那一战的残影。这并非通过推演得知,而是凭借散布于洪荒的 “魔念” 直接感知到的画面。
每一尊陨落的凶兽、每一缕逸散的煞气,皆是他的耳目。
“好纯粹的力量…… 好霸道的法则!”
罗睺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说道:
“力之大道,果然不愧是三千大道之首。盘古已死,竟然还有传承者能达到这般境界。”
他站起身来,骨座随之发出轰鸣。周身魔气如潮水般翻涌涌动,在大殿中演化出尸山血海、万灵沉沦的恐怖景象。这便是他所追求的道:杀戮大道,以劫炼心,以煞成道。
“杨眉那老家伙,整天琢磨着空间跳跃,实在无趣得很。” 罗睺走到殿外,望向东方,眼中战意熊熊燃烧,“这位道友,倒是值得一战。若能与他论道切磋,我的杀戮法则或许能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