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知教育大学附属名古屋小学的校园,在经歷了几日的紧张与喧囂后,终於回归了往日的节奏。
银杏叶在阳光下泛著油绿的光,教室的玻璃窗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孩子们的喧闹声重新填满了走廊和操场。
仿佛那枚沉睡的钢铁巨物从未出现过。
只是,对於三年级某班的筒井彩萌而言,这“往日”似乎缺了一角。
这天早晨,她像往常一样提前一些到校,在座位上安静地整理文具,等待上课铃响。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她旁边那张空著的桌椅。
起初,她並未在意。
七海一辉虽然上学还算积极,但偶尔踩点到也不是没有过。
然而,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老师走上讲台,那个位置依然空著。
今天第一节课是理科,讲的是太阳与影子的关係。
老师用教具演示著,声音平稳:
“……当中午的时候,太阳升到最顶端,这个时候人的影子反而是最小的时候……”
筒井彩萌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第三次飘向身旁。
空荡荡的椅子,桌面上乾乾净净,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阳光正好落在那片空位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显得格外刺眼。
她有些不习惯。
是的,就是不习惯。
这种不习惯的感觉很细微,却又很顽固。
就像习惯了耳边总有某种特定的背景音,当它突然消失时,寂静本身反而变得喧闹起来。
从这学期开始,那个名叫七海一辉的男孩,就以他那种近乎蛮横的、不懂迂迴的方式,强势地嵌入了她的校园日常。
无论是课间突然凑过来的脸,还是“忘带”课本时理所当然挤过来的肩膀,或是放学时那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虽然有时让她无奈,有时让她想嘆气,但不可否认,那已经成为她学校生活里一个固定的、活跃的组成部分。
现在,这个部分缺席了。
她忍不住想,他为什么没来?
是睡过头了吗?
但直到第一节课下课,那个位置依旧空著。
课间休息时,原本总有几个男生(包括那个之前和一辉“互骑”过的小胖祐树)会围在那张桌子附近玩闹,今天他们也似乎觉得少了核心人物,只是路过时好奇地张望一下,便散开了。
筒井彩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课本的边缘。
她发现自己很难像平时那样,利用课间时间放空大脑。
一种很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能清晰定义的焦躁感,像水底细微的气泡,悄无声息地冒上来,又轻轻破裂,留下些许涟漪。
她想问问老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主动询问某个同学的情况,尤其是那个一直表现得过分“积极”的七海一辉,这不太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去问。
好在,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显然也注意到了空位。刚上课,她就解释道:
“七海同学生病了,向学校请了假,这几天可能都不会来。大家不用担心。”
她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祐树就举手大声问:
“老师!娜娜米君呢?为什么没来?”
他大概没听清前半句,或者只是想確认。
“他生病了,请假了。”班主任又重复了一遍。
生病了?
筒井彩萌眨了眨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昨天放学分开时,他还好好的啊?
疑惑並没有因为得到答案而完全消散,反而像是投入心湖的一颗小石子,漾开的涟漪持续得更久了。
上课时,她偶尔还是会瞥向那个空位。
老师讲解的內容,好像变得有点难以完全集中精神去听。
午餐时间,大家分组领取配餐。
往常一辉总会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座位挪得离她近一点,或者乾脆端著餐盘凑过来,边吃边讲些他刚从杂誌上看来的“冷知识”,不管她有没有在听。
今天,她旁边安安静静,只有餐具轻轻的碰撞声和同学们模糊的谈笑声。
她小口吃著炸鸡块和蔬菜沙拉,味道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放学时,值日生名单轮换,今天她和另外几个同学一起打扫教室。
打扫完毕,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向校门或校车站。
这次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aya酱!等等我!”也没有那个身影急匆匆地追上来,书包带子都快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