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若有似无的呜咽,不知从何处钻进了张锋的耳朵。
他正擦拭着手中的陨星斩,听着薪火城前进的隆隆巨响,心中一片火热。可这声呜咽,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他高涨的战意。
“妈的,什么声音?”他皱眉四顾。
移动的琉璃大地上,一切如常。王虎如老僧入定,周毅教授在紧张地调试着一台便携设备,林清寒则在清点药品。
没人有异常。
“错觉?”张锋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声音甩出去。
可那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悲伤。像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在荒野上绝望地哭泣。
一股没来由的悲伤,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他眼前忽然有些模糊,那柄陪伴他浴血厮杀的陨星斩,仿佛变成了儿时母亲递给他的木头玩具。训练场的汗水,战场的硝烟,似乎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老家院子里,那棵槐树下的阵阵蝉鸣。
“卓哥……”张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的哽咽,“我……我突然有点想家了。”
陈卓站在移动大陆的最前端,没有回头。
他的全知之眼,早已将一切看得分明。
不止是张锋。
林卫国那张万年不变的石雕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迷茫与痛苦。
周毅教授的动作则彻底停了下来,他扶着眼镜,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滑落,嘴里喃喃地念着某个早已逝去的名字。
就连意志最为坚韧的王虎,他紧闭的双眼下,眼皮也在剧烈地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恐怖存在进行着惨烈的搏杀。
“呜呜……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响。
不再是一个人的悲泣,而是成千上万,来自四面八方,汇成了一片绝望的海洋,要将这片小小的陆地彻底淹没。
“啊!”
林清寒忽然发出一声痛呼,她双手死死抱住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作为植物学家,她的精神天生就与自然有着更强的共鸣。此刻,这片大地本身的悲鸣,对她造成的伤害也最为沉重。
她的眼前,不再是荒野,而是一幕幕惨烈的幻象。战火,饥荒,瘟疫,亲人离散,家园破碎……人类文明数千年积累下来的所有痛苦,仿佛都化作实质的刀刃,一遍遍凌迟着她的灵魂。
“陈卓……我的头……好痛……”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个唯一还站得笔直的背影,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到处……到处都是哭声……”
直播间里,虽然观众听不到那针对灵魂的声波,但他们能看到营地众人那痛苦扭曲的表情,能看到林清寒那濒临崩溃的模样。
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痛苦?】
【是那什么哭泣峡谷!还没到地方,光是靠近就这么恐怖吗?】
【卓神!快想想办法啊!林妹妹快撑不住了!】
在这一片灵魂的炼狱中,唯有陈卓,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礁石。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依旧是那片死寂的深空。
那些足以让A级强者都心神失守的负面情绪,那些能将人拖入绝望深渊的幻象,冲刷到他身上时,便如同春雪遇上烈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无垢之体,神魂澄澈,万法不侵。
他平静地转过身,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众人,淡淡开口:“精神污染,源头是十公里外的矿石共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强行贯入众人的脑海,让他们混乱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
“守住心神。”陈卓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这点幻觉都扛不住,你们没资格,站在这片土地上。”
残酷,却有效。
张锋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从对过往的沉湎中惊醒,他红着眼,用尽全力嘶吼:“都他妈给老子醒醒!卓哥还看着呢!”
王虎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逆血喷出,眼神却恢复了鹰隼般的锐利。
然而,林清寒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陈卓的目光,在她痛苦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显现。
但林清寒却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那股仿佛要将她灵魂撕碎的剧痛和无尽的悲鸣,竟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源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愕然抬头,只看到陈卓那平静无波的侧脸。
他什么也没做。
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