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教授嘴唇哆嗦着，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完了。
这个词，是他此刻脑中唯一的念头。
焦土，意味着毁灭一切，寸草不生。
在最后的两个小时里，陈卓放弃了唯一的希望，选择了自毁。
这比被星骸掠夺者杀死，更让人绝望。
张锋和王虎也是一脸煞白，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赴死，但无法理解这种在胜利前夕自我了断的命令。
“卓哥……”张锋的声音干涩。
林清寒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陈卓的侧脸，那张完美得近乎神祇的面庞上，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心寒。
她忽然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陈卓了。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为能量塔欢呼的亿万观众，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为什么？】
【焦土协议是什么鬼？自杀？我不能接受！】
【两小时……我们还有两小时啊！为什么不拼一下！为什么要放弃！】
【卓神……你到底在想什么……】
绝望，如同瘟疫，瞬间感染了每一个人。
然而，陈卓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崩溃的众人。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台三米高的工程机甲上。
“守望者-7号。”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协议内容。”
【指令确认。】
守望者-7号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焦土协议”，薪火城最终预案。当文明无法延续，且“种子”面临不可抗力威胁时，授权守望者，唤醒“地心之薪”，以薪火城最终壁垒，净化地表一切威胁坐标。】
它停顿了一下，幽蓝色的光学传感器扫过那座尚未完工的能量塔。
【协议执行条件已满足。】
【正在修正任务……放弃“初级能量收集塔”建造。】
【切换至“信标增幅模式”。】
话音落下，守望者-7号动了。
但它没有搞破坏。
它背部的数条机械臂高速舞动，以一种比刚才建塔时更狂暴、更迅猛的姿态，开始对那座十米高的能量塔进行“魔改”！
原本用于收集能量的压电晶体阵列，被它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重新组合。
高纯度的铜导线被强行扭曲，接入了地底深处。
那块作为核心的薪火城复合金属锭，被守望者-7号一记高能激光，从中间精准切开，露出了内部更加复杂的结构。
它不是在拆除，而是在重构！
将一个“接收器”，强行改造成一个功率放大亿万倍的“发射器”！
“它……它在干什么？”林卫国看得目瞪口呆。
陈卓终于转过身，他走到已经失魂落魄的周毅教授面前，缓缓蹲下。
“教授，还记得吗？我们脚下，有什么？”
周毅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微光。
“地下……3200米……那个休眠体……”
“对。”陈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天上的那只苍蝇。”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而是它。”
“能量塔，从来都不是武器，也不是防御工事。”
“它只是一个门铃。一个能把沉睡的主人，从几千米深的地下叫醒的门铃。”
“至于焦土协议……”陈卓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道：“它的意思不是毁灭我们自己，而是授权我们，将这片土地变成一片连神明都不敢踏足的……焦土！”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所有人，都傻了。
原来……是这样！
祸水东引！
不！这不是祸水东引！
这是掀桌子！这是直接召唤这颗星球的“守护神”，来清理自家后院的垃圾！
【我草！！！！】
【我的妈呀！我头皮炸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格局！这就是格局！我们在第二层，卓神他妈的在第一万层！】
【我错了，我再也不质疑卓神了！我给他磕头了！咚咚咚！】
狂喜！
从地狱直升天堂的狂喜，让张锋和王虎激动得浑身颤抖。
“卓哥牛逼！！！”张锋憋了半天，吼出这么一句。
而周毅教授，则怔怔地看着陈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