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举着树枝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凝重。
“对。搬家。”
陈卓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王虎从壕沟拐角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为什么?”
陈卓指了指营地正东方向十二米外的位置。那里的地面上有一块湿漉漉的深色痕迹,刚才所有人都以为是母兽踩过的脚印。
“那不是脚印。”
王虎皱眉。
“它走之前,在那个位置排了一次。”
张锋还瘫坐在地上没缓过来,听到这话愣了半天:“排……排什么?”
“撒尿。”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张锋第一个反应过来:“它把咱们当厕所了?”
“比厕所严重。”陈卓走到院子中间,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个圈。“顶级掠食者在一个地方进行高浓度气味标记,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标记领地边界。第二,标记它发现了食物但暂时不吃的地方。”
“类似于……存粮?”林清寒接上了话。
“差不多。”
陈卓把树枝插在圈的正中间。
“它闻到了我们的味道。草木灰盖住了大部分,但没盖住全部。它没有立刻动手,可能是因为幼崽叫了,也可能是因为它刚打完领地战、体力没恢复满,不想为几个不明物种浪费精力。”
“但它做了标记。”
“对。做了标记就意味着,它会回来。”
陈卓站起来,扫了一圈所有人。
“下次来的时候,它不会只是低头看一眼。它会刨开这堆土包,把底下的东西全翻出来。”
林卫国把树枝扔到地上,搓了搓手:“往哪搬?”
这个问题才是核心。
营地选在这里是有原因的——靠近淡水溪流,地势相对高且平坦,南面有竹林提供建材,周围灌木丛提供天然遮蔽。花了二十多天才建起来的壕沟、竹屋、排水系统、刺猬阵……全部放弃,等于从零开始。
“往南。”
陈卓脑子里的全知之眼正在低功率刷新。四吨母兽已经跑到了一公里开外,继续朝东北方向移动,应该是去找那只乱跑的幼崽了。
“南边竹林的深处,之前林教官砍竹子的时候探过路。溪流在营地南面两百米拐了个弯,继续往南延伸。沿着溪流走大约一公里,有一片地势下沉的凹地,三面是坡,只有北面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张锋从地上爬起来。
“之前用……听觉和水流声判断的。”
陈卓含糊带过。全知之眼在前几天扫描范围内已经把南面一公里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但这话不能明说。
“凹地的好处是三面坡挡风,从外面不容易被发现。坏处是一旦被堵住北面出口,就是瓮中捉鳖。”
“那不是更危险?”周毅从竹屋里探出半个脑袋。
“看跟谁比。”陈卓掰着手指头,“现在这个位置,已经被一头四吨的东西标记了。它下次巡视领地路过这里,百分之百会折过来检查。凹地虽然有被围的风险,但至少不在它的标记路线上。我们只要把气味控制好,它短期内不会往那个方向走。”
“短期是多久?”林卫国追问。
“一到两周。新领主巡视领地有规律,先标记核心区,再逐步扩展外围。南面一公里的凹地离它现在的核心巢穴区大概四到五公里,按巡视节奏,至少七天之后才会覆盖到那片区域。”
“七天够干什么?”
“够我们把新营地建起来,把防御做好,把我这条胳膊养到能抡刀的程度。”
陈卓活动了一下左肩,缝合线扯得生疼。
林卫国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东西怎么搬?”
“分两批。今晚天黑之后第一批,把所有武器、材料、食物转移过去。明天天亮第二批,拆竹屋的主要框架,能带走的全带走。”
“竹屋拆了它不就知道我们跑了吗?”张锋皱眉。
“知道就知道。它只要不知道我们跑去了哪里就行。”陈卓蹲下来在地上又划了几道,“搬家的路线走溪流。水里不留脚印,不留气味。到了新营地之后,所有人的鞋底鞋面全部抹草木灰和泥浆。”
“那壕沟呢?挖了这么多天……”张锋看了一眼花了无数汗水挖出来的环形壕沟,脸上全是心疼。
“带不走。”
陈卓的语气很平。
但张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知道他也不好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翻了天。
【搬家?这营地建了二十天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搬等死吗?那玩意儿撒完尿就等于写了“此处有外卖”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