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躺在排水沟底部，碎石硌着后背，左肩崩开的缝合线正往外冒血。他把这些全部忽略了。
右手举刀，刀尖朝天。
全知之眼刷新——
猛禽腾空高度：1.4米。腹部离沟沿最低点：约58厘米。滞空时间：约0.6秒。腹部皮层厚度：4厘米。腹部硬质羽毛覆盖率：0%。
零点六秒。
猛禽的腹部从沟口正上方扫过来。
一团灰褐色的绒毛层，在火光下甚至能看到腹部皮肤随呼吸起伏的纹路。
近。
太近了。
陈卓右臂猛地往上捅。
不是刺，是顶。
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连成一根轴，十倍体质的爆发力全部灌进去。八极拳的发力核心不在手臂——在腰胯。他后背贴着沟底碎石，没法转腰，就用脊椎当支点，整个人往上弓起来，把所有力量从后背经过肩胛骨传到右手。
陨星斩的刀尖撞上腹部皮层的瞬间，手臂传回一股极大的阻力。
四厘米的皮层。
猛禽脂肪层。
肌肉层。
刀尖一层一层往里钻。
一厘米。两厘米。五厘米。八厘米——
刀刃没入腹部将近十二厘米的时候，猛禽的身体在空中剧烈一颤。
一声尖厉到刺穿耳膜的嘶鸣从头顶炸开。
热的液体泼下来，浇了陈卓满脸满身。
腥。
烫。
全知之眼弹出一行字：刺入深度11.7c刺穿腹壁肌层，刺入腹腔。未命中主要脏器。
没命中。
陈卓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猛禽的身体带着巨大的惯性继续往前飞，刀刃在腹部拖出一道长口子。刀柄差点被拽脱手——陈卓五根手指死死箍住肌腱缠的刀柄，指关节发白。
金属刃口从猛禽腹部撕出来的瞬间，一股更大的血流喷涌而下。
排水沟里瞬间积了一层血。
猛禽落在沟对面，踉跄了两步，右腿跪了一下。
弹幕疯了。
【捅进去了！！！】
【我操！我操！看到了吗？从底下往上捅的！！】
【捅进去就行！那鸟在流血！】
【它跪了！！右腿跪了！！】
【别高兴太早，上次亚成体被捅穿颈椎才死的，这一刀才……】
【腹腔穿刺伤，不一定致命啊兄弟们】
【陈卓满脸是血，他自己的还是鸟的？】
陈卓从排水沟里翻出来。
速度很快，但姿势很狼狈。左肩完全使不上力，他是用右手撑着沟沿单手翻上去的。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左脚踩进血泊里打了个趔趄。
猛禽在十二米外半跪着，腹部的伤口在往外淌血，但流速在减缓。
陈卓盯着那道口子，全知之眼的数据刷出来：伤口长度约18c深度8-12c等，腹壁肌层部分撕裂，未伤及肝脏或主要血管。猛禽体内血液循环系统高效，血小板凝聚速度约为哺乳动物的3倍。预估止血时间：90-120秒。
两分钟。
两分钟之后这道伤口就不会再流血了。
陈卓握紧了刀。
“王虎。”
“在。”
“它两分钟之内能止血。”
王虎没问他怎么知道的。这种时候没人会问这种问题。
“那就两分钟之内再捅一刀。”王虎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喘息，但稳得很。
猛禽站起来了。
右腿先撑，左腿跟上，身体抖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一吨二的体重压在两条腿上，地面被踩出裂纹。
它没跑。
腹部在流血，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然后把脑袋抬起来，盯住了陈卓。
那双琥珀色的眼珠里，陈卓第一次看到了明确的东西。
恨。
弹幕又刷起来。
【它站起来了……】
【流着血还能站，这体质比陈卓还逆天】
【兄弟们它眼睛变了，之前是在观察，现在是真想杀人了】
【两分钟两分钟两分钟，再来一刀！】
【可是它现在肯定不会再跳了啊！吃过亏了！】
【对啊，排水沟那招只能用一次……】
【陈卓还能打吗？左肩在流血，满脸是猛禽的血，握刀的手我看着都在发抖】
陈卓的手确实在抖。
不是怕。是右臂肌肉在刚才那一刀里用力过猛，肌纤维在痉挛。十倍体质的爆发力是恐怖的，但承受反作用力的也是这副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