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速十八公里。

    还在加速。

    虫鸣停了。

    所有的蛐蛐，蚂蚱，不知名的夜虫，在同一个瞬间闭嘴了。

    整个营地西面陷入一种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张锋拖过来的火炭在壕沟边上噼啪作响。

    然后陈卓听到了。

    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声。是巨大的体重反复砸在泥土地面上发出的声响。

    每一步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

    王虎出现在陈卓右侧三米的位置，矛尖朝前。

    “来了。”

    全知之眼第253次刷新。

    西面，178米。

    时速二十六公里。

    第254次刷新。

    147米。

    第255次刷新。

    109米。

    壕沟外面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每秒十米的速度碾压过来。刺猬阵最外层的竹竿发出了折断的脆响——像折筷子，一根接一根。

    然后，第256次刷新的数据让陈卓的大脑短暂空白了零点三秒。

    西面，67米。

    时速三十八公里。

    全速冲刺。

    它到了。

    黑暗的边界上，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从竹竿碎屑中破出来。体型比上次那只大了整整一圈。

    翅膀没有展开，紧贴在背部两侧，像两块折叠的铁盾。

    三趾利爪刨开泥地，每一步踩出半尺深的坑。

    它的头部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喙部像一柄冲锋的战锤。

    直奔壕沟。

    “林教官！火弹！”

    林卫国从壕沟里站起来，竹筒在手里。但他看清那个冲过来的体型之后，手抖了一下。

    不怪他。上次那只亚成体已经够大了。这一只——

    陈卓的全知之眼给出了最后一条数据。

    距离，31米。速度不减。

    竹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猛禽脂肪洒出一道弧线，落在壕沟前方的地面上。

    火炭被张锋一脚踢进了油迹里。

    火焰腾起来的一瞬间，那个巨大的轮廓终于被照亮了。

    全身灰褐色的硬质羽毛，胸口有一道旧伤疤。

    眼睛是琥珀色的，火光映在里面，没有任何慌张。

    它看了一眼地上的火。

    然后起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