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沉默了几秒。
“这畜生……比会计还会算账。”
陈卓没接这茬。“我现在最担心的一点——它在测距。”
“测什么距离?”
“我能感知到它的距离。”
王虎抬头看他。
陈卓措辞很小心。“每次它靠近之后我都能通过地面痕迹和气味推算它的位置。它好像发现了这一点,每次出现的位置都比上次远一点点。”
这是实话。只不过省略了“全知之眼”这个底牌手段。
王虎消化了一下这段话。“你是说它在摸你的底?”
“嗯。”
“那摸清了之后呢?”
“之后它就会选一个我反应不过来的角度和时机,进来。”
王虎的右手慢慢松开又攥紧,指关节咔嗒响了一声。
“今晚?”
“不确定。但不会超过两天。”
——
午后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
陈卓坐在竹屋阴影下,一边等肩膀的三个半小时休息期结束,一边让全知之眼持续扫描。
31%的功率已经是目前的极限了。每三十秒刷新一次,420米范围内的所有信息被压缩成一串串数据推到他的视野里。
地面温度47℃。气压1012百帕,略有下降。西南风,风速2.3米每秒。
壕沟北段,亚历山大在挖。进度比预期慢——他铁锹碰到了一层硬土,得换个角度凿。
壕沟西段,马库斯在清理碎石。干活的效率不高,但至少没偷懒。
林卫国在壕沟外沿每隔一米五插一根削尖的竹竿,倾斜角度四十五度,朝外。这是昨天陈卓设计的“刺猬阵”的补全。
林清寒在竹屋里分拣材料——猛禽肌腱、脂肪、羽毛,按用途分成几堆。周毅在远处翻地,动作很慢,但没停。
陈卓的注意力在第83分钟的时候被一条新数据打断了。
【北偏东方向398米处检测到地面振动,频率与大型生物行走模式匹配。】
【持续时间:4秒。随后消失。】
四秒。
走了几步就停了。
陈卓的呼吸没变,但右手指尖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398米。
上一次粪便在412米。现在它又往前挪了十四米。
还在试。
但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大白天。
这东西是夜行动物,至少从前两次的活动规律来看,它都是在夜间靠近。现在太阳还挂在天上,它就开始往前蹭了。
要么是饿了。
要么是试探完了,准备收网。
“林卫国。”
林卫国正插完一根竹竿,拍了拍手走过来。
“壕沟合拢还差多少?”
“北段还差四米。西段已经连上了。亚历山大那边碰到硬土层,进度慢。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合拢,但深度不够——北段新挖的部分只有四十厘米,原来的标准是六十。”
“四十够了。”
林卫国看了他一眼。
“深度不是重点。重点是壕沟底部。”陈卓站起来,右手指了指北面。“挖完之后,底部铺一层猛禽脂肪,越厚越好。”
“脂肪?”
“燃点237度。遇到明火直接烧。壕沟就是一道火沟。”
林卫国愣了半秒,然后点头。“明白了。是昨晚的猪油打滑那招?”
“升级版。昨晚是打滑,今晚是烧。一吨重的东西踩进去,脂肪粘在脚上,就是三根移动的火把。”
“三根?”
“三只脚趾。”
林卫国呼出一口气。“脂肪够吗?”
“十二公斤。铺一条两米宽、六米长的带子,刚好够。”
“位置呢?”
“北面。它每次都从北面来。”
林卫国没再问,转身喊亚历山大去搬脂肪。
陈卓重新坐下来,肩膀的疼痛已经从尖锐变成了钝钝的闷。
三个半小时快到了。
他需要修刀。
陨星斩的三处崩口不大,最大的0.4毫米,但刃口的微裂纹会在下一次高强度碰撞中扩展。如果对手是一头皮层更厚的成年体猛禽,这三处崩口就是致命的软肋。
修刀需要火,需要锤,需要一只能握锤的手。
他的左手现在连抬都疼。
陈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攥了攥拳头。五个手指能动,但肩关节一旦发力,缝合的伤口就会撕裂。
单手修刀。
以前没试过。
但也没有“以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