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昨晚那头猛禽,爪印直径四十八厘米,体重九百二十公斤左右,他拿命换命,左肩被豁开三道口子,才堪堪刺穿颈椎把它搞定。
现在告诉他,外面还蹲着一头更大的。
一千二到一千四百公斤。
比昨晚那个,重了将近五百斤。
而且它来过。三百五十米,刚好压在全知之眼的扫描边界上。
什么意思?
它知道这个距离是安全的?
不对——它不可能知道全知之眼的具体参数。但它亲眼看到同类在三百米内出现异常反应,于是自动把安全线往外推了五十米。
学习能力。
陈卓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被绷带和衣服吸住了。
“卓哥?”
张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手里还攥着根猛禽肋骨。
“你脸色不太对。”
“没事。”陈卓站起来,左肩牵动伤口,一阵发闷。“护甲的事提前,现在就开始做。”
“现在?你肩膀——”
“先做护甲。”
张锋张了张嘴,把话咽了。跟陈卓相处这些天,他摸出一个规律:陈卓说“没事”的时候,一般是有事。但他说“先做什么”的时候,就别废话。
“行,我去把皮层搬过来。”
张锋转身走了。
陈卓重新坐回竹柱旁边,把全知之眼那条分析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足迹方向——东北偏北。
和昨晚那头亚成体离开的方向一致。
也就是说,那头大的和亚成体是一起的。昨晚亚成体来营地窥探,大的在三百五十米外等着。亚成体走了,大的也走了。
它在观察。
它在看人类怎么杀掉它的同类。
然后它记住了。
陈卓深吸一口气,把思路往回拉。
现在能确定的事实:猛禽至少还有两头以上(大个体+亚成体),群居,高智商,移动速度约38公里每小时。
营地当前战力:他本人左肩重伤,王虎左臂旧伤渗血,全知之眼功率23%,陨星斩有三处崩口。
换句话说——昨晚是惨胜。今晚要是再来一头更大的,他没有把握。
“陈卓。”
林清寒的声音从竹屋里传出来。
“进来。缝伤口。”
“等——”
“现在。”
陈卓停了一秒。
林清寒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站起来,弯腰进了竹屋。
竹屋里光线暗,林清寒已经把急救包打开了,骨针、线、草药汁全摆在一块剥好的树皮上。
“坐。把上衣脱了。”
陈卓没废话,右手拽着领口往下一扯,左肩的绷带露出来。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颜色发黑。
林清寒拿剪子把绷带剪开,揭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干透的血痂粘在伤口边缘,一扯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陈卓没吭声,手指攥紧了膝盖。
三道抓痕从肩头一直划到锁骨下方,最深的一道能看见白色的骨质。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红,有轻微肿胀。
“再晚半天,这里就要化脓。”林清寒的手稳得很,用草药汁一点点清洗伤口。“你昨晚死活不让缝,现在自己看看。”
“昨晚在解剖。”
“解剖完了你在干什么?打磨骨头。打磨完了呢?盘点材料。盘点完了呢?坐在外面发呆。”
陈卓没接话。
他确实不是在发呆。他在看全知之眼的数据。但这事没法跟林清寒解释。
骨针穿进皮肉的时候,疼感从肩膀炸开来,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后脑勺。
十倍体质的痛觉也是十倍。这一点系统没写在说明书上,但陈卓已经体会过好几次了。
林清寒缝得很细致,每一针间距控制在五毫米以内,进针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你手挺稳。”陈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解剖青蛙的时候练的。”
“青蛙?”
“大学实验课。一学期下来,解剖了四十多只。后来连带缝纫都进步了。”
陈卓忍不住笑了一下,牵动伤口,又闷哼了一声。
“别动。”
“嗯。”
十七针。
缝完之后,林清寒把草药汁涂了厚厚一层,重新包扎。
“四个小时内不要用力。最好六个小时。”
“两个小时。”
“四个小时。”
“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