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个字钉在陈卓的视网膜上,比肩膀上的伤口还烫。
林清寒正在给他缠绷带,竹筒里的草药汁已经用掉了大半。三道抓痕最深的那条从肩头划到锁骨下方,翻出来的肉白花花的,然后才慢慢渗出血。
“缝不了,只能压住。”林清寒的手稳得出奇,但声音发紧,“等回竹屋了用之前急救包里的针线缝合,不然会裂开。”
陈卓“嗯”了一声,把视线从北方的黑暗里收回来。
全知之眼只有三百米的扫描半径。三百米以外的世界,现在对他来说是全黑的。
群居。
这一头,是掉队的?是被驱逐的?还是整个族群的前哨?
他不知道。全知之眼23%的功率跑不出更多分析。
“卓哥,你肩膀那个——”张锋蹲在旁边,脸上鼻梁破了一块,血糊了半张脸,但他完全不在乎自己,“要不要弄个夹板什么的?”
“肩膀又不是骨折,夹什么板。”
“哦对……”张锋挠了挠后脑勺,然后指着猛禽的尸体,“那这个怎么办?放着不管它会不会招别的东西过来?”
陈卓看了一眼。
九百多公斤的尸体横在壕沟边上,血流了一大滩。加上之前利齿犬的尸体——二十具左右散落在营地周围。这么多血腥味,在夜里能飘出去很远。
“不能放着。”
陈卓撑着膝盖站起来。林清寒刚缠好的绷带立刻渗出一小片红。
“你别动——”
“来不及了。必须把所有尸体处理掉,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陈卓转头看向林卫国。
“林叔,利齿犬的尸体全拖到壕沟西面扔了,越远越好。带亚历山大和马库斯一起干,每人拖两头。”
“现在营地情况不明,留下这些血腥味太大”
林卫国没废话,点了一下头就走了。
“张锋。”
“在。”
“去拿陨星斩来。”
“拿刀?现在?”
“这只大鸟的羽毛硬度比虫王甲壳差不了多少,皮层比铁脊猪厚三倍。这些东西不能浪费。”
张锋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
“你要把它剥了?”
“趁新鲜,皮层的韧性最好。等僵硬了,陨星斩都不一定切得动。”
张锋扭头就跑去拿刀。
王虎拄着矛杆走了过来。他的左臂绷带又渗血了,整条袖子都染红了,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像块石头。
“要帮忙?”
“你那条胳膊别再动了。”
“右手还能用。”
陈卓想了想。
“帮我看着北面。全知——”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我现在精神状态不好,感知范围缩得厉害。你靠耳朵和直觉,能感应多远?”
王虎闭上眼,安静了两秒。
“风向对的话,四百米。”
“够了。你就在壕沟北沿坐着,听动静。任何异常,立刻喊。”
“行。”
王虎转身走到壕沟边,面朝北方坐了下去。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插在泥里的标枪。
张锋把陨星斩递过来的时候,陈卓的左肩已经完全不能发力了。他只能用右手握刀,左手垂在身侧。
单手解剖一头一吨重的猛禽。
换个人听到这话大概觉得是开玩笑,但陈卓已经蹲下去开始动刀了。
第一刀从腹部正中切入。
猛禽的腹部羽毛比背部和颈部薄得多——全知之眼扫过的数据显示腹部皮层厚度只有三到四厘米。陨星斩切进去的时候阻力不大,但也不轻松。
皮层下面是厚厚的脂肪层。
黄白色的脂肪比猪油还稠,刀刃划过去的时候滋滋冒着油光。一股腥膻味冲上来,呛得陈卓偏了一下头。
“这玩意儿身上的油脂比铁脊猪多好几倍……”张锋在旁边捏着鼻子。
陈卓没接话。他在看全知之眼弹出来的分析。
【腹部脂肪层厚度:4.7c成分:含高比例不饱和脂肪酸,燃点约237℃,可作为高效燃料或防水涂层材料。】
有用。
继续往下切。脂肪层剥开后是肌肉层。猛禽的胸肌异常发达——即便体重一吨,翼展五六米,肌肉的密度和纤维排列方式都在说明这东西的祖先确实是会飞的。
陈卓的注意力停在了胸腔内侧。
骨架。
猛禽的肋骨不是实心的。
每一根肋骨的横截面都呈蜂窝状结构,内部有密密麻麻的小孔。这种结构在现代鸟类身上也有——中空骨骼,减轻体重,适应飞行。
但这头猛禽的骨骼硬度远超普通鸟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