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想了想:“有用,但不够。它如果从上面来呢?翼展五六米,真飞起来,地面再多拒马也没意义。”
这是个好问题。
陈卓沉默了几秒。
“它飞不起来。”
林卫国挑了下眉毛。
“翼展五六米,体重一吨。你算算翼载荷——每平方米翅膀要承担多少公斤的体重?地球上最大的飞鸟信天翁翼展三米半,体重才十二公斤。这东西的翼载荷是信天翁的几十倍。”
“也就是说——”
“那对翅膀是装饰品。或者退化中的器官。它能用来滑翔减速,但绝对飞不起来。”
林卫国点了点头。
“所以防御重点放在地面。”
“对。”
王虎的声音从竹屋方向传过来,嗓子哑得像砂纸:“我听见了。那东西……跟我描述一下细节。”
陈卓回头。王虎靠着门框站着,左臂吊在胸前,脸色不太好,但两只眼睛亮得很。
他把已知信息简要说了一遍。体型、重量、三趾结构、爪痕间距、两次靠近营地的距离和行为模式。
王虎听完,沉默了很久。
“一吨。”
“一吨左右。”
“……八极拳打过虎。我师爷那一辈有个记录,打死过一头两百公斤的金钱豹。一吨的东西,没打过。”
“所以不能硬接。”
“我知道。”王虎活动了一下右手,“但如果它减速了——你说的那个S形通道——有没有可能在它转弯的瞬间,一击打在关节上?”
陈卓看着他。
“虎哥,你左臂还有贯穿伤。”
“右手够了。”
“那东西的骨骼密度你心里有数吗?利齿犬的背刺硬度你打过,这东西比利齿犬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拳头打上去,可能是你的手先碎。”
王虎没反驳。但表情很认真。
“如果——给我一根竹矛呢?矛头用那个利齿犬牙齿做的?”
陈卓想了想。
“可以。但你不是第一道防线。你在S形通道的第二个弯道等。它拐第一个弯的时候会减速百分之四十左右,到第二个弯的时候速度差不多只剩原来的三成。那个瞬间,你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次就够。”
两个人的对话干脆利落。
旁边的周毅听了半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抱着一捆刚挖出来的野菜,手指都攥出印子了。
“那个……陈卓,有没有可能……我们换个地方?”
“换哪儿?”
“这……”周毅往四周看了看,“随便哪儿。远一点,离那东西远一点。”
“周教授,我们的主控水晶在这里。压电晶体方案已经推进了百分之二十四。淡水水源在溪边。土豆已经种下去了。熏肉架、竹屋、壕沟——所有基建都在这儿。你告诉我,搬去哪儿?”
周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也知道搬不了。二十天的基建积累,扔了就是从零开始。
“而且——”陈卓的语气缓下来,“跑也跑不掉。那东西有追踪能力,从六十公里外的洞穴一路跟到这儿,你觉得我们走二十公里它找不到?”
周毅的肩膀塌下去了。
林清寒从竹屋里出来,手上还沾着药汁。
“卡洛琳的烧退了,伤口没再感染。”
“好。”
“还有——猪油还剩大概六斤。你之前说要留着做黏合剂,但如果要做陷阱的话……”
“猪油留着。黏合剂才是关键。”
陈卓走到空地中间,蹲下来,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了营地的平面图。竹屋在中心,北面是壕沟(挖了一半),西面是竹篱笆和熏肉架,东面是溪流,南面是碎石地。
“刺猬阵布在北面和西面。这两个方向是它最可能的进攻路线——北面有爪痕,西面有熏肉的味道。”
“东面不布?”
“东面是溪流,河床有鹅卵石,湿滑。一吨重的东西在湿石头上跑不稳,天然障碍。南面碎石地,跟上次利齿犬打滑一个道理。”
林卫国蹲下来看了看图:“北面壕沟已经挖了一米二深,加上刺猬阵,双层防御。西面呢?”
“西面挖不了壕沟,来不及。用竹桩扎密就行。”
陈卓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
他走到布包旁边,翻出昨天带回来的那截薪火城能源管道残件。
大概三十厘米长,手腕粗细。管壁上附着一层细密的压电晶体粉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