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

    全知之眼给出的解析只有两个字。

    【标记。】

    它记住他了。

    然后，白光将星骸掠夺者彻底吞没。

    上百米高的虚影消失在地表以下，白光随之收敛，像被吸回了地底。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地面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那个直径几百米的巨大深坑，边缘的岩层还在往下掉碎石。

    胶囊舱失去了全部动力，开始自由落体。

    “操！”张锋一边擦鼻血一边大喊，“我们在往下掉！”

    陈卓一把抓住座椅旁的手动操作杆，扳到底。

    舱体底部弹出四片减速翼板，在气流中剧烈震颤，速度骤降。最后十几米，陈卓直接踹开舱门，一手夹着昏迷的周毅，一手拽着守夜人的衣领，纵身跳了出去。

    张锋扛着林清寒紧跟着跳下。

    轰。

    胶囊舱砸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撞在一块巨石上才停下来。舱体变形得不成样子，要是晚跳两秒，里面的人全得拍成肉饼。

    陈卓单膝跪地，缓冲掉冲击力，把周毅和守夜人放在地上。

    荒野大陆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焦糊的味道。

    阳光很刺眼。

    陈卓抬头看了一眼天。

    第一次觉得晒太阳是件挺好的事。

    “咳……咳咳……”张锋趴在地上咳了半天，翻了个身躺平，“卓哥，我们……活了？”

    “活了。”

    陈卓从怀里掏出那块主控水晶，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

    完好。

    “薪火城呢？”林清寒撑着膝盖站起来，朝那个深坑的方向看了一眼。

    坑底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内城，没有熔炉，没有那些闪烁着蓝光的压电晶体走廊。

    全知之眼自动给出了最终报告。

    【薪火城地下结构：已湮灭。】

    【五角星光石：已激活，当前状态——持续压制中。】

    【星骸掠夺者：被压制于地下约3200米处。预估压制持续时间：365天。】

    【倒计时：365：00：00：00】

    三百六十五天。

    从二十四小时变成五分钟，又从五分钟变成一年。

    陈卓把数据存进全知之眼的数据库，顺手关掉了满屏的红色警告。

    身后传来一阵呜咽声。

    守夜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满脸泥土和泪水混在一起，死死盯着那个深坑。

    他的家没了。

    一千两百年，一代代守夜人拼命守住的地方，在一道白光里，彻底消失了。

    全知之眼翻译了守夜人嘴里反复念叨的那句话。

    【薪尽而火存……薪尽而火存……】

    陈卓走过去，蹲下身，把主控水晶亮给他看。

    “城没了。”

    “东西还在。”

    守夜人盯着那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菱形水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什么复杂的东西。

    他颤抖着伸出手，没有去碰水晶，而是握住了陈卓的手腕。

    嘴唇嚅动了几下。

    全知之眼翻译：【新的城主……请你建一座新的薪火城。比旧的更大，更亮。】

    陈卓没回答，把水晶重新揣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陈卓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深坑。

    全知之眼安静地挂在视野角落，那个红色的倒计时不紧不慢地跳着。

    364天23小时58分。

    一年。

    他有一年的时间，搞清楚怎么彻底干掉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