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不开。

    他穿过甬道，一层一层往上走。

    等他从地下通道的入口钻出来，看到外面的光线时——

    张锋的嗓门先到了。

    “卧槽，活的？！活的！！”

    张锋丢下手里的半截压缩饼干冲过来，绕着陈卓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

    “你没少零件吧？手脚都在？脑袋呢？让我数数——”

    “滚。”

    陈卓拍掉张锋伸过来的手，“守夜人呢？”

    “在那边。清寒在照顾他。”张锋往洞口外的临时营地一指，“出血控制住了，但那条腿不太行，清寒说不做手术的话，可能保不住。”

    陈卓往那边走。

    林清寒蹲在守夜人身边，手上全是血。抬头看到陈卓，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母虫呢？”

    “没杀掉。”

    林清寒的表情一僵。

    “但也出不来了。”陈卓蹲下来看了一眼守夜人的伤势，“三百年内不用担心。”

    守夜人的灰蓝色瞳孔艰难地聚焦在陈卓脸上。他嘴巴动了几下。

    全知之眼翻译——

    【“……三百年？”】

    “它用了某种禁术，烧掉了自己百分之九十九的命，把自己封进了一层壳里。我的刀砍不开那层壳。但它至少三百年内恢复不了。”

    守夜人听完翻译，愣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眼，攥紧的右拳慢慢松开。

    那块巴掌大的金属片从他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全知之眼自动扫描——

    【铭牌材质：高纯度青铜合金。】

    【铭文内容（上古闪语系分支）：薪火不灭。守夜至明。持此牌者，承薪火城最后之命。】

    【判断：薪火城守夜人的身份信物与权限密钥。】

    守夜人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卸下全部重量之后的疲惫。

    全知之眼翻译——

    【“那就够了。比我活着的时候……好多了。”】

    他的手抖着，把金属片推向陈卓。

    【“给你。”】

    陈卓低头看着那块刻满纹路的铭牌。

    他没伸手接。

    “你自己留着。死了再给我。”

    守夜人咧开嘴，像是想笑，但扯到了腰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张锋在旁边搓了搓手：“所以……咱们赢了？”

    陈卓站起来，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极寒的风刮过荒原，天边压着厚重的灰色云层。

    “母虫封住了，但那层壳我暂时破不了。”

    “破不了就破不了呗，封三百年，咱们又不活三百年——”

    “那东西还在地底下。”陈卓打断他，“三百年后它醒过来，比现在更大。”

    张锋的笑容卡在脸上。

    陈卓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陨星斩。刀刃上映着暗淡的天光。

    全知之眼的界面角落里，一条他之前没注意到的灰色小字正在缓慢变亮——

    【新信息解锁中……胎膜材质分析进度：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