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你那根棒子什么时候造的？”陈卓随口问了一句。
守夜人想了想。
【“薪火城建城之初。由第一任守夜人和十二名铸师耗时三年铸成。”】
三年。十二个铸师。造了一根棒子。
陈卓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刀胚。
他打算用五十二个小时搞定一把。
“你不休息？”张锋凑过来，手里啃了块压缩饼干。“又连着锤了三个小时了。”
“二十分钟就够。”
“那个……卓哥。”张锋压低了声音，往守夜人那边努了努嘴。“那老哥能听懂咱们说话不？”
“听不懂。”
“那我就放心了。”张锋蹲下来。“我刚才一直琢磨一个事——你打出来的刀，真能干掉下面那只五十米的大虫子？”
陈卓没直接回答。
“你见过最大的地龙虫多长？”
“咱之前杀的那只虫王？十五六米吧。”
“下面那只是它的三倍。”
张锋咽了口口水。
“而且还在长。”陈卓补了一句。
全知之眼在岩浆池深处持续监测着那个巨大的生物热源。比三个小时前又膨胀了一圈。
母虫在孵化期。每过一个小时，它的体型都在增长。
等到破封的时候，那玩意有可能超过六十米。
“所以这把刀不能只是锋利。”陈卓站起来，走回锻造台。“它得能破甲、穿透、切断。一刀下去，要把那玩意的要害部位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张锋的声音有点发虚。
五十米的虫子，一刀两断。
陈卓拿起了陨铁棒。
二十分钟到了。
他把刀胚推回加热区。
第七轮循环，开始。
——
又过了六个小时。
十八次循环完成。进度过半。
刀胚的形状已经能看出最终成品的轮廓了。弧度优美的刀身，加厚的刀脊上已经开好了嵌甲的卡槽，刃口虽然还没开锋，但已经薄到能反射岩浆的光。
林清寒蹲在旁边，一直在观察整个锻造过程。她的专业是植物学，但她对材料结构有天生的敏感度。
“每一次锤打之后，表面的纹路都会发生变化。”她指着刀胚上那些细密的花纹。“像是在……折叠？”
“每锻打一次冷淬一次，金属内部的晶格会重新排列。三十六次循环之后，内部的微观结构会达到最致密的状态。”
陈卓没有解释这些信息的来源。
林清寒点了点头，没多问。
“那接下来的虫壳覆层呢？怎么固定？”
“等刀身完成之后，把虫壳甲片切成贴合刀脊的形状，用高温融合的方式嵌进卡槽。虫壳和陨铁在高温下会形成一个过渡层，冷却后就是一体的。”
“你确定虫壳能和陨铁融合？”
“试过才知道。”
陈卓把刀胚翻了个面，继续锤。
林清寒退到一边，开始动手处理虫王甲壳。她找了块锋利的碎陨铁当刻刀，沿着甲壳天然的纹理线切割。
甲壳很硬。换个普通人根本切不动。但林清寒找到了甲壳晶格之间的薄弱缝隙，顺着缝隙下刀，效率比硬切高了十倍。
守夜人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林清寒手里的活，脚步顿了一下。
他嘴里嘟囔了两个音节。
全知之眼翻译：【“聪明。”】
——
锻打还在继续。
第二十四次循环。第二十八次循环。第三十次循环。
下午四点。
陈卓中间休息了两次，每次二十分钟。张锋给他递水递吃的，林清寒负责准备甲壳材料，守夜人则负责调节熔炉的温度输出。
这个四人流水线，效率高得出奇。
就连守夜人的动作都越来越熟练——他开始主动根据陈卓的锻打节奏预判温度需求，提前调整热力阵列。
两个来自完全不同时代的铸师，在八百年未曾点燃的炉火前，达成了一种无需语言的默契。
第三十六次循环。
最后一锤。
咚——
这一声比之前所有锤击都沉闷。
金属不再颤动。刀胚稳稳躺在锻打台上，表面泛着一层冷冽的银灰色光泽。
全知之眼弹出信息。
【陨铁刀胚锻造完成】
【内部维德曼花纹完整率：99.2%】
【硬度：HRC 71（远超已知冷兵器极限）】
【韧性：优异（36次循环冷淬达成最优内应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