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之眼的温度读数稳稳卡在1087℃。
够了。
陈卓双手攥紧陨铁棒，高高扬过头顶。
四十公斤的分量从最高点砸下来，加上十倍体质的腰胯发力和八极拳沉坠劲——
咚！
整个熔炉平台都跟着颤了一下。
矿石表面被砸出一个拇指深的凹坑。橙红色的金属在锤击点周围向外流淌般展开，火星四溅。
全知之眼立刻给出反馈。
【锻打力度：合格。晶格结构完整率：99.7%。建议：下一击偏移3厘米，沿维德曼花纹走向施力。】
陈卓微调角度。
第二锤。
咚！
第三锤。
咚！
节奏稳定，间隔精准。每一锤落点都严格按照全知之眼计算出的最优路径。
矿石在他手下一点点被敲扁、展平，形状从不规则的块状逐渐变成了一个粗略的长条。
守夜人站在三米外，一句话没说。
他的灰蓝色瞳孔跟着陈卓的锤击节奏一下一下地跳。
十二锤之后，陈卓停手。矿石温度降到了锻打临界线以下。
他把长条推回加热区。
“冷淬在哪儿？”
守夜人指了指控制台右侧的一个青铜槽。
槽里空的，但底部有密密麻麻的管道孔。守夜人走过去，把陨铁棒插进旁边的卡槽，转了半圈。
嘶——
一股白色的冷雾从管道孔里涌上来。
全知之眼扫了一眼。
【冷淬介质：地下深层高压冷水，温度约4℃。目前经熔炉冷端引流后，因虫王冰髓残余能量，实际温度降至-12℃。】
完美。
温差超过一千一百度。这种极端温差冷淬出来的金属，内部应力分布会比任何已知工艺都均匀。
陈卓把加热到位的陨铁长条夹出来，往冷淬槽里一按。
刺啦——
白烟炸开，冷雾裹着热浪翻滚，整个平台上像着了火又下了雪。
守夜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次循环，完成。
陈卓从槽里取出冷淬后的陨铁。表面多了一层极薄的霜花，用手一抹就掉了。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金属面，隐约能看到内部类似木纹年轮的花纹。
维德曼花纹。
天然的结晶纹路没有被破坏。
陈卓把它推回加热区。
“第二轮。”
守夜人终于忍不住了。
全知之眼翻译了他那串音节——
【“你的锤法……是谁教的？”】
“没人教。自己琢磨的。”陈卓头也不抬。
守夜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们最好的铸师，锻打时十锤里会有两锤偏出纹路。你刚才十二锤，一锤都没偏。”】
“要求高点不是坏事。”
陈卓把重新烧红的陨铁长条拖出来，继续锤。
节奏没变。
咚。咚。咚。
每一锤落下去，金属的形状就更接近他脑子里的那个轮廓。
全知之眼的三维建模在他视网膜上实时叠加——最终成品的线条、弧度、刃面角度、重心位置，全部精确到毫米。
这是大师级锻造技艺和全知之眼的完美配合。
相当于一个顶尖铁匠拿着一把全息显微镜在干活。
“卓哥！”
张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和林清寒已经把虫王甲壳全部搬到了材料堆放点，正蹲在旁边看陈卓打铁。
“需要搭把手不？”
“甲壳你帮我分拣一下。”陈卓头都没抬，锤子照落。“厚度超过两厘米的挑出来放一堆，薄的放另一堆。大的完整的，标个记号。”
“收到！”
张锋一拍大腿站起来，拉着林清寒就开始翻甲壳。
林清寒对材料的触感很敏锐。她用手指敲了敲几块甲壳的表面，很快就摸出了门道。
“这几块密度明显更高，敲起来声音更脆。应该是虫王腹部靠近核心的甲壳，结晶程度最好。”
“那几块留着。”陈卓在那边喊了一句。“做刃面覆层用。”
林清寒把那几块单独挑出来。
张锋在旁边搬大件，一边搬一边偷瞄陈卓打铁。每一锤下去溅出来的火花在他脸上映出明暗变化。
“妈的，真帅。”张锋嘀咕了一句。
林清寒瞥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干活。”
“哦。”
——
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