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恒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恐又惊喜的表情。
他扔掉手里的木棍,连滚带爬地冲出灌木丛,隔着小溪大喊起来。
“同胞!是炎华国的同胞吗!”
张锋站在拒马后面,抬头看向对岸,眼神警惕:“你们是谁?”
“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啊!”王伟恒趟过刚没过脚踝的溪水,跑到拒马前,双手死死抓着木头,声泪俱下。
“兄弟,救救我们吧!我们被一帮白人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到这儿的!”
曲婉婷也赶紧跑过来,眼眶泛红,声音夹得恰到好处:“大哥,求求你们收留我们吧。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实在走不动了……”
张锋看着眼前这两人声情并茂的表演,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装出犹豫的样子。
“被白人追杀?你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南边!正南边!”王伟恒指着身后的丛林,瞎话张口就来,“有四个白人,手里拿着刀和弩,见人就杀!我们队伍本来有五个人,全被他们杀光了,就剩我们俩拼死跑了出来……”
“哦?”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张锋身后传来。
陈卓从竹屋侧面走出来。他没像张锋那样刻意伪装,身上虽然沾了点泥,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全知之眼直接锁定了王伟恒手腕上的数字。
13。
“你说,你们是被四个拿弩的白人追杀,从南边逃过来的?”陈卓走到拒马前,隔着木刺看着王伟恒。
王伟恒被陈卓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对对对!那帮人简直是畜生!兄弟,你们这防线看着挺结实,咱们搭个伙,人多力量大,万一他们追过来,咱们也能拼一把!”
曲婉婷在一旁附和:“是啊帅哥,大家都是炎华人,理应互帮互助。我……我会做饭,还能帮忙缝补衣服,什么活都能干的。”
陈卓没搭理曲婉婷,目光始终落在王伟恒脸上。
“可是,我怎么听说,是你主动找上那四个白人,把我们的位置画在地图上,卖给他们换命的呢?”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王伟恒脸上的悲愤、可怜、庆幸,在这一秒钟内彻底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开什么玩笑……”王伟恒干笑两声,脚下却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都是老乡加同胞,我怎么可能出卖你们?”
曲婉婷也慌了,她根本不知道王伟恒卖地图的细节,此时全凭本能反驳:“你这人怎么血口喷人啊!我们好心好意来投奔你们,你们不收就算了,凭什么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泼脏水?”
张锋终于憋不住了。
他一把扯掉左臂上伪装的破布,弯腰从旁边的草丛里拎起一个东西,“哐当”一声扔到了王伟恒脚下。
那是半截被劈断了弓臂的十字手弩。
王伟恒看到这把手弩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太认识这把弩了。昨天下午,那个白人队长就是用这把弩指着他的脑袋。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们这里?”王伟恒的声音都在发抖。
“因为它的主人,一个小时前刚被我钉死在树上。”张锋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拒马,大步走出去,手里的开山刀直指王伟恒的鼻子。
“姓王的,你他妈编故事也不打打草稿。那四个孙子半夜摸过来,连我们营地的布局都清清楚楚。那个拿弩的临死前,可是把你的名字和编号交代得明明白白。”
张锋吐了口唾沫:“13号,王伟恒。老子没叫错吧?”
曲婉婷这下彻底明白了。
她转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王伟恒,像看瘟神一样,猛地往旁边躲开两步,尖叫起来。
“王伟恒!你竟然干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我……我不知道!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路上碰到他,被他骗了才跟着他的!”
曲婉婷变脸比翻书还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陈卓和张锋连连磕头:“两位大哥,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杀他,别杀我!我愿意给你们当牛做马!”
陈卓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跨过拒马,走到王伟恒面前。
王伟恒此时已经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别杀我……别杀我!大家都是同胞,不能自相残杀!杀了我,你们也会被所有炎华人耻笑的!”
“耻笑?”陈卓笑了。
他手腕一翻,武士刀出鞘,刀尖直接抵在了王伟恒的下巴上,稍微一用力,锋利的刀刃就切开了表皮,渗出一丝血珠。
王伟恒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喉咙被割破。
“我不杀你。”陈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