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看不清长相,但能听见她嘴里拼了命地喊。
“救命——救命!”
中文。字正腔圆的中文。
女人跌跌撞撞地朝溪边跑了几步,左脚绊在一块露出地面的树根上,整个人直直地扑倒在溪水边。砸起一片水花,再没了动静。
张锋本能地把铁斧横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灌木丛被撕开的那个口子。
陈卓也没急着过去。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片丛林半径几十公里,各国选手散落其中。一个会说中文的女人,被人追杀,追她的是谁?
答案来得很快。
灌木丛再次被撞开,三个男人鱼贯而出。
打头的是个方脸矮壮的男人,光着上半身,肌肉一坨一坨地堆在身上,手里攥着一根削尖了头的木矛。后面两个稍瘦一些,一个提着石斧,一个拿着根带刺的木棒。
三个人嘴里骂骂咧咧,说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
张锋的耳朵动了一下。
“辰韩公国的。”他压着嗓子说,“这口音我在联合军演里听过,忘不了。”
陈卓没接话,手指搭在刀柄上,拇指顶住刀镡,微微推出半寸刀身。
三个辰韩公国的选手追到溪边,看见倒在水里的女人,领头那个矮壮男人咧开嘴笑了一声,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
语气里全是戏谑。
但笑容在下一秒就凝固了。
矮壮男人的视线越过女人,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营地上。
半成品的竹屋框架。
烧得正旺的火窑。
反射着金属光泽的铁斧。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瞬间的沉默之后,矮壮男人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扭头跟身后两人快速交换了几句话,三个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在这荒野之中,铁器就是硬通货。一把铁斧的价值,抵得上一百根木矛都不为过。
更别提还有火窑和竹屋。
矮壮男人重新看向陈卓和张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最终定格在竹屋旁插着的那面竹片上——炎华国的标志,这是张锋刚才用小刀新做的。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炎华?”
蹩脚的中文从他嘴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拧巴劲儿。
“炎华的人,东西不错啊。”矮壮男人用木矛指了指地上的女人,又指了指身后的营地,“女人,我们要带走。这个地方,也归我们了。”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这番话还不够有排面,又补了一句。
“识相的,滚。”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颜色。
“我草,这辰韩狗什么口气?”
“在咱们的地盘上抢东西?脑子被门夹了?”
“卓神动手吧求求了,看着这帮玩意儿我血压飙了!”
张锋的反应比弹幕更直接。
铁斧在手里转了一圈,斧刃朝前,暴脾气在胸腔里烧成了一团火。他大步往前迈了两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他妈再说一遍?”
张锋嗓门大得连溪水对面的鸟都惊飞了一群,“老子今天就把你们三个劈成六瓣——”
一只手横在了张锋胸口前面。
陈卓。
“让开!”张锋瞪着眼。
陈卓没看他,视线落在对面那三个人身上。矮壮男人的站位,两个同伴下意识往两侧散开的步伐——不是临时起意的散兵,配合有套路,说明之前已经合作猎杀过其他选手。
但也仅此而已。
木矛、石斧、木棒。原始人的武器,配上原始人的脑子。
陈卓走上前一步,右手缓缓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刀身在火窑的光芒映照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我的刀,正好缺几个活靶子试试刃口。”
声音不大,但溪水边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倒在水里的女人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陈卓手里的刀和他面前三个辰韩公国的选手,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
“你们快跑!”她嗓子都喊劈了,声音又哑又尖,“他们下手不留活口的,之前已经杀了两个人!你们打不过——我留下来拖住他们,你们快——”
陈卓连头都没偏一下。
矮壮男人听完这番话,反而笑得更大声了。辰韩语叽里呱啦说了一串,旁边两个同伴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三个人开始移动。
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