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很简单——利用配重物的自重,在猎物触发机关的瞬间将其压制在地面上,使其无法移动。
核心部件只有三样:重物、支撑杆、触发绳。
重物用竹子就行。砍六到八根碗口粗的老竹,截成两米长的段子,横向并排绑扎成一个平面框架。光竹子不够重——加石头。溪边有的是拳头大的卵石,绑在框架上,总重量做到一百斤以上。
一百斤的重物从半米高的支撑点自由落体砸下来,别说七八十斤的亚成体,就是一百五十斤的成年野猪也得老老实实趴着。
支撑杆用Y形的树杈,一头插地,一头顶住重物框架的前沿,形成一个倾斜的“翻板”结构。
触发机制是关键。
陈卓在竹箨上画了个放大的细节图——触发绳系在支撑杆中段,绳子另一端连着饵料。猎物拱食饵料的时候,拉力传导到支撑杆,杆子一歪,重物框架失去支撑,靠自重砸下来。
饵料用什么?
陈卓抬头看了一眼野猪拱过的地面。
竹笋。
它喜欢吃什么就用什么做饵。
心里盘完一整套流程,陈卓把竹箨重新卷好塞进腰间,站起身,看了一眼远处仍在拱地的野猪。
那头猪吃得心满意足,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被一个人类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还被画进了施工图纸里。
它甩了甩尾巴,拱开最后一窝竹笋,嚼了个干净,然后顺着竹林边缘慢悠悠地走了。方向和昨天溪边那组蹄印的轨迹一致——往下游去了。
陈卓记下了它离开的时间和方向,在脑子里和昨天的足迹信息做了个交叉比对。
两天,同一个方向,同一片区域。
有固定的活动路线和时间规律。
这就够了。
他的目光从野猪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那片被拱得稀烂的地面上。泥土翻得到处都是,断掉的笋壳和碎竹叶混在一起。
这是他的竹林。
他还指望这些竹笋当菜吃。
现在这头猪每天早上来拱一遍,照这个吃法,用不了一个礼拜,营地周围这圈嫩笋全得被祸祸干净。
经济账也算得过来——损失一片竹笋是小事,换四十斤肉回来是大事。
陈卓从火里扒出四颗烤好的鸭蛋,一颗一颗剥了壳,蘸着一点草木灰当盐吃。蛋黄已经烤到半凝固的状态,外层起了一圈焦壳,内芯还是半流质的,咬一口满嘴油香。
边吃边在心里排工期。
今天白天先把庇护所的立柱砍出来,烤竹定型至少要到明天。趁烤竹的间隙,去溪边捡石头,找合适的Y形树杈。陷阱的主体框架两到三个小时就能做完,关键是选位置——得找到野猪的必经之路,设在它习惯拱食的区域附近。
明天这个时间,它还会来。
陈卓把最后一口蛋白塞进嘴里,站起来,拿起工兵铲。
先干正事。
他走到那根之前敲过的老竹前面,双脚站稳,工兵铲抡圆了砍下去。
“砰!”
竹屑飞溅,白茬外露。
第二斧。第三斧。
干脆利落的砍伐声在竹林里回荡开来,惊起一群栖在竹梢上的小鸟。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热烈讨论那头野猪。
“所以卓神真的要搞它?”
“你们没看他画的那个图吗?那是陷阱设计图啊!”
“重力挤压陷阱……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他该不会是退伍的吧?”
最后这条弹幕发出来之后,评论区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被无数条弹幕淹没了。
而竹林深处,陈卓砍下第一根老竹,扛在肩上往营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