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五年约,琴音送別不回首!
    古琴横空,弦音震散杀机。

    苏停云自云阶缓步而下,月白裙裾不染尘埃,方才抚琴的指尖犹带余韵。眾人见她现身,纷纷噤声,连执法护卫都下意识收了气势。

    她未先看李白,目光先落在那世家公子身上。

    那人姓赵,名子骏,是临江驛赵家的嫡长子,与苏家有旧,常以世交自居,对苏停云暗怀爱慕,每每藉故登门,献殷勤、送珍奇,苏停云从不假辞色,他却愈挫愈勇,早已成了苏家上下心知肚言的笑柄。

    此刻赵子骏手中还捏著那支青玉簪,他心头妒火狂烧,面上却只化作戏謔冷笑:“想不到堂堂苏家嫡女,琴心剑胆的苏停云,竟真认识这等废物。”

    苏停云眉峰微蹙,转瞬便平,静得像一潭深湖。

    她没有去扶李白,一步步走到赵子骏面前,声线清冷却字字清晰:“你说他,是废物?”

    “难道不是?”赵子骏嗤笑,目光扫过遍体鳞伤、毫无灵气波动的李白,语气极尽轻蔑,“毫无修为,也无灵根,不过一介废人,也配踏足云渺苏家?”

    “好。”

    苏停云轻轻一个字,目光骤然锐利如剑:

    “那我便与你,赌一局。”

    此言一出,全场一静。赵子骏脸色微变,下意识退了半步。苏停云的修为、家世、天赋,他哪一样都惹不起,真要赌,他必输无疑。

    可苏停云却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狼狈不堪的李白,淡淡道:

    “放心,与你立赌约的不是我。是他。”

    赵子骏一怔,隨即放声嗤笑,不屑溢於言表:“就他?一个连护卫都打不过的废物?你想赌什么?”

    周围眾人也纷纷窃语,都觉得大小姐今日太过荒唐。

    苏停云不再看他,转身走到李白身前,第一次伸出手,稳稳將他从地上扶起。她动作轻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扶起的不是一个无名布衣,而是一柄暂时蒙尘的剑。

    李白微微一怔,对上她沉静如水的眼眸。

    下一刻,苏停云抬眼,再次看向赵子骏,声音清越,传遍全场,一字一顿,落下惊天赌约:

    “赌五年。五年之后,你会在他面前——跪下!”

    一句话,惊落所有人的呼吸。

    不是李白自许什么莫欺少年穷,而是站在云端的苏停云,以她的身份、她的眼界、她的一切,为他赌下这一局。

    弱者本就没有资格立约。能保下他性命、能压下全场非议、能让赵子骏不敢轻易反悔的,从来都不是李白的狠话,而是苏停云这句话里的分量。

    赵子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些什么嘲讽,却在苏停云的目光下,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李白靠在苏停云身侧,伤口依旧剧痛,心中却一片滚烫。

    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这五年,他接下了。

    赌约落定,全场气氛凝滯如冰。

    苏停云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安抚,没有半分偏袒袒护,更没有將他护在身后刻意示好。她只是侧过眸,看向一身伤痕的李白,语气平静如常:

    “你为何擅闯苏家?”

    李白牵动嘴角,轻轻一笑,带著血沫,却依旧坦荡:“停云酿。”

    不为权势,不为机缘,不为攀附。只为一杯酒。

    苏停云静静望著他的眼睛,片刻,轻轻頷首,像是听懂了一切:“一坛可够?”

    “够了。”李白答得乾脆。

    顿了顿,他目光微垂,看向赵子骏手中的青玉簪,低声道:“那枚玉簪……”

    话音未落,苏停云已转身,径直走到赵子骏面前。那人脸色难看,却不敢违逆,不甘不愿地交出了玉簪。

    苏停云执簪回身,再次递到李白面前,眸底含著一丝极淡的笑意:“它本就是你的。”

    李白伸手接过,紧紧攥在掌心。

    “酒稍后会有人送来。”

    说完这句话,她便再无多余言语,静立原地,目送他离开。没有搀扶,没有挽留,没有叮嘱,没有安排,乾净得如同只是送別一位寻常故人。这是苏停云对李白的尊重与信心。

    李白握紧玉簪,不再多言,拖著一身伤痛,一步一瘸,转身走出苏家內院。

    背影孤单,却挺得笔直。

    山门之外,天地辽阔。云渺苏家的巍峨渐渐远去,赌约在耳,五年在身。

    从云渺坞到李白踏出苏家地界,一路无人再敢阻拦。

    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云渺苏家嫡女,当眾为他赌了五年。

    五年。

    这两个字,便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生死约。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只酒壶。

    形制小巧,一手可握,素麵无华,却自有一股清雅气韵。壶身暗藏阵法结界,看著不大,內里却能盛下一整坛停云仙酿。

    身上伤口依旧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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