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有一道细小的疤痕,让她原本稚嫩的面容多了几分凌厉。
最让哈加尔心头震动的是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瞳仁,在牧场午后的阳光下,竟泛着秘银剑身般的冷冽金属光泽。
深邃而锐利。但那冷硬的光泽深处,却并非死寂,而是像埋藏着永不熄灭的炉火余烬,有细小的火星在跳动。
那是九年孤寂锻造磨砺出的、近乎实质的意志之火。
这不再是当年那个茫然闯入牧场、眼神里带着对陌生世界不安,被她收养的“斯卡哈”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被孤山深处的炉火和铁砧重新锻造过的人,一个背负着沉重使命的战士。
此刻的龙蓝已然成为了斯卡哈。
哈加尔的目光最终落回那把剑,那个封闭的透明凹槽上。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混合着羊奶和干草的气息似乎也无法驱散此刻的凝重。
“孩子……”哈加尔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有之前的火爆,只剩下一种穿透岁月的疲惫和沉重。
她粗糙的手指再次指向那个凹槽,指尖微微颤抖。“那个槽……它不是装饰。”
“它叫‘龙血槽’。”
哈加尔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沉重的铁锤敲在龙蓝的心上。
“是这把剑最终力量的源泉,也是……它唯一的‘钥匙’。”
“龙血槽?”
龙蓝下意识地重复,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跳动的火星仿佛烧得更旺。
哈加尔沉重地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龙蓝的脸庞。
“对。龙血。只有最古老、最强大的龙族之血,才能灌满这个槽,才能彻底唤醒这把剑沉睡的力量。
让它拥有足以‘重燃矮人之心’的伟力。”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无奈,“这是它存在的意义,也是……你锻造出它后,必须背负的使命。”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羊群的咩咩声,采购官不耐烦的嘀咕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所以……”龙蓝的声音异常清晰,“烬痕峡谷我必须去。”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决断。
哈加尔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她猛地别过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再转回来时,脸上已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用力拍了拍身旁斯托弗的背,山羊温顺地蹭了蹭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她明白,当龙蓝走进孤山时,这条路就已经没有回头了。
她阻止不了,也不能阻止。
这是矮人一族沉寂多年后,唯一的星火。
哈加尔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那群等待的采购官。
她的背影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彪悍,甚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她一把揪住为首那个傲慢家伙的马缰绳,声音洪亮得吓人,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和悲伤都吼出去:
“听着!芦苇杆!围栏的钱,老娘不要了!这一百斤羊奶,白送你们了!拿着!赶紧给我滚蛋!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儿碍眼!”
采购官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气势吓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和难以置信。
白送?还有这种好事?
他们生怕哈加尔反悔,手忙脚乱地接过装满羊奶的桶,连声道谢,虽然带着点惊疑不定,然后忙不迭地策马。
一溜烟地逃离了牧场,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哈加尔看都没看他们离开的方向。
她快步走回屋前,拿起靠在墙边的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水囊——那是她准备好的,里面灌满了最浓稠、最温热的羊奶。
她又从屋里拿出一个用干净布包好的、还带着炉火余温的巨大黑麦面包。
她将这些沉甸甸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龙蓝怀里。
“拿着!”她的声音依旧很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最后的嘱托,“路上吃!斯托弗也得吃饱!”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地、贪婪地再次描摹了一遍龙蓝的脸庞,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然后,她用力地、紧紧地拥抱了龙蓝一下,那力道大得几乎让龙蓝窒息。
“活着回来,斯卡哈。”哈加尔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最深切的祈求。
“一定要……活着回来。让那该死的龙看看,我们矮人的火种……还没灭!”
说完,她猛地松开龙蓝,转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不再看她。
龙蓝抱着怀中温热的食物,感受着水囊里羊奶的温度透过皮囊熨帖着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