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神经质。”哈尔帮他补了句。
哈尔和巴里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在背后吐槽蝙蝠侠。
克拉克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再次看向哈尔。
“布鲁斯呢?”
哈尔摊了摊手,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角度:“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现在怀疑,这场爆炸可能就是布鲁斯自己搞的。”
克拉克和巴里同时愣住了,面露诧异。
“怎么回事?”克拉克皱眉问。
潘宇悬接过了话头,声音透过纸袋传出来,比平时沉了一些,少了几分惯常的隨意。
“就像你说的,他无法忍受一个他应对不了的人存在。”潘宇悬看著眼前的巨大的深坑,“以前我以为他只是討厌我,觉得我是个不受控制的变量,是个需要被监控的危险分子,直到刚才,我才意识到他可能有些失控了。”
巴里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蹲下身,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著。
“那坏了。”巴里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布鲁斯有对付我们所有人的应急计划,有各种备案。”
哈尔点点头,目光凝重,皱眉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想过,要是他自己失控了怎么办?他有没有对付自己的备案?”
克拉克略微无奈,目光越过废墟,望向远处哥谭市区的灯光。
那座城市还在运转,高楼上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或许对那座城市里的人来说,今晚只是一次比平时更响的爆炸,一次比平时更远的震动,他们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布鲁斯在哪。”克拉克说。
然后他顿了顿,眉心的竖纹又深了一些,“还有,不知为何,我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这场爆炸似乎牵动了某种东西,可能是一场更大危机的开端,而且是宇宙级的危机。”
巴里愣了,“宇宙级危机?不会吧?这不就是一次爆炸吗?哥谭天天炸,如果推测没错,目標也只是纸袋人而已。”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克拉克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复杂,像是在努力捕捉某种从指缝间溜走的预兆,“我只是有那么一种感觉,说不清楚,我仿佛能听到一些奇怪的频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不是地面的震动,是更深处的,像是这个世界的某种底层结构在发出迴响。”
巴里看著他,又看了看哈尔,最后看向潘宇悬。
潘宇悬没有动。
此时的潘宇悬,身体突然僵住了。
克拉克所说的那种感觉,此时也涌上了他的心头。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冰冷的、无法忽视的预感。
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黑暗中甦醒。
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正在发出最后的颤音。
像是一栋大厦的承重墙出现了第一道裂缝,肉眼看不见,但整栋楼都已经在无声地下沉。
一些模糊的画面忽然涌现,在潘宇悬脑海里迴荡著……
……黑暗多元宇宙的本质是恐惧,就像噩梦中的世界,它们是一次性的、短暂的,当一个噩梦结束,便宣告著能量耗尽,这些世界就会崩溃、消亡……
……你的宇宙没有变化,它的本质还是恐惧,还是噩梦,和之前一模一样……
……杀掉布鲁斯父母的,是一个小丑装扮的傢伙……
潘宇悬的呼吸慢了一拍。
这就是毁灭的开端吗?
潘宇悬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人。
克拉克还在看著他,巴里蹲在地上等著他开口,哈尔靠在碎石上,拋著石头。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潘宇悬难得认真,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什么真相?”巴里问。
“关於这个世界的真相。”潘宇悬说。
克拉克没有催促,巴里则站了起来,哈尔停下了拋石头的动作。
潘宇悬没有太多隱瞒,快速把黑暗多元宇宙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这个宇宙诞生於布鲁斯的噩梦,那个雨夜的小巷,那个画著小丑妆容的杀手,那两声枪响,那串散落在积水里的珍珠。
他说这样的黑暗多元宇宙有无数个,每一个都建立在一个英雄最深的恐惧之上。
他说这样的宇宙註定短暂、註定崩塌,只有结束噩梦的根源,这个世界才有可能升格为正常宇宙。
唯一没有说的,就是自己这个外乡小丑,也许是布鲁斯噩梦的根源。
潘宇悬说完之后,废墟上一片沉默。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著焦糊的气味和微弱的余温,坑底的火焰还在燃烧,暗红色的光映在四个人的脸上,让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
巴里是第一个开口的,他蹲在地上,双手搭在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