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他用尽力气,够到了管道的边缘。
他扒住边缘,奋力一跃,终於把湿透的身躯拖回了管道里。
他躺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肺里好像还灌著水,喉咙里全是污水的腥臭味。
布莱恩躺在那里,整整一分钟才缓过来。
然后他坐起来。
“乔安娜!”他嘶哑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水流声,和他自己的回音。
布莱恩从腰间摸出无线电,甩了甩上面的水。
他把无线电凑到嘴边。
“乔安娜,收到请回答。”
但传回来的只有“滋滋滋”的电流声。
“彼得!麦克!里昂!收到请回答!”他不断呼唤几个队友的名字,但依然只有滋滋的杂音。
“该死!”布莱恩把无线电摔在墙上。
无线电弹回来,落在积水里,指示灯闪了几下,灭了。
布莱恩靠著湿滑的墙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威胁信上让他们三天后带著一百万,到下水道的指定地点交换犯罪证据。
而现在,他们提前三天,只带著枪和子弹,来到了这里,准备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他们就遭遇了那个人形鱷鱼的袭击,接著水闸就开了,所有人都被衝散了。
布莱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其实,在收到威胁信,並且地点约在下水道时,布莱恩就隱隱猜到写威胁信的人是谁了。
刚刚遭遇人形鱷鱼袭击时,布莱恩更是完全確定了。
所谓的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其实都是他在自欺欺人。
在进入下水道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被盯上了。
布莱恩其实知道,他都知道,但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做出了看起来有些不理智的决定。
他甚至能猜到,写威胁信的人,根本不是想勒索什么一百万,那只是个诱饵,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诱饵。
现在和队员都走散了,似乎完全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布莱恩目光复杂,靠在墙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除了步枪没了,装备基本都还在。
布莱恩把格洛克&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81“&a;a;gt;&a;a;lt;/i&a;a;gt;出&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ef“&a;a;gt;&a;a;lt;/i&a;a;gt;,退出弹匣看了一眼,他把弹匣推回去,上膛,然后把手雷掛在腰带上。
他看了一眼那条通往深处的隧道,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孤身一人,沿著湿滑的管道,朝著更黑暗的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迴荡,宛若某种倒计时。
……
片刻后。
布莱恩站在一处空旷的匯流室里。
头顶上方十几米处,有一个锈蚀的铁柵栏天井,月色混合著霓虹从那里透下来,在黑暗的地下世界投下一丝微弱的光亮。
一些光线落在匯流室中央的水面上,照亮了那一小片水域,其他地方全是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就是威胁信上標註的交易地点。
布莱恩站在水域边缘,警惕地环顾四周。
四面都有管道通向这里,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像巨兽张开的大口。
有一些细流从其中几条管道里缓缓流出,匯入中央的水池,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除此之外,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布莱恩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弦,他缓缓转身,枪口隨著目光移动,扫过每一条管道,每一个阴影。
什么也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这里,在看著他。
“我来了!”布莱恩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匯流室里迴荡,“出来!我们谈谈!”
没有回应。
只有回声慢慢消散。
就在这时,布莱恩面前的漆黑水面,突然哗啦一下炸开。
那道巨大的暗绿色身影带起激烈水花,从布莱恩身后跃出。
爪子当即撕裂空气,朝著布莱恩的后背抓去。
布莱恩的神经早就绷到了极限,水花炸开的瞬间,他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爪。
爪子擦过他的战术背心,在上面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
布莱恩翻滚起身,枪口已经对准了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