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別说了……”
疯帽匠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沙哑而绝望。
他看著疯帽匠开始哭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烂的虫子。
“回来……把爱丽丝还给我……”
他看著疯帽匠尖叫。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尖叫,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他看著疯帽匠祈求解脱。
“我受够了,你杀了我吧……”
他看著疯帽匠再度陷入恐怖的循环,一遍又一遍……
……
布鲁斯不禁想起了纸袋人杀死西蒙那次。
他正和杀手鱷缠斗,西蒙逃跑了,他明知道纸袋人会杀了西蒙,但那时候他还是把追踪器扔给纸袋人了。
“没关係,这不是你的错。”
娜塔莉亚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那天晚上,他对著夜空发呆,娜塔莉亚问他为什么闷闷不乐。
“是不是你的室友又遇到令人头疼的谜题了?”
娜塔莉亚知道布鲁斯的身份,因为蝙蝠洞就在韦恩庄园底下,所以她一直称蝙蝠侠为布鲁斯的室友。
“我那时候在想,”他低著头说,“也许……也许让纸袋人解决他,也没什么不好。”
“就好像……就好像我默认了这件事,希望有人帮我去做我不愿意做的脏活。”
这种感觉让布鲁斯很不好受,甚至有些迷茫。
“没关係,这不是你的错。”
娜塔莉亚的话,这时候迴荡在布鲁斯耳边。
“你无需自责,更不必一个人承受,你已经为哥谭做得够多了……够多了,布鲁斯。”
“我相信你。”她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相信你……”
……
楼下,疯帽匠已经被折磨得呆呆地跪在地上,低著头,像一具被抽空的躯壳。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像一只被电流击中的老鼠。
幻境中的无数轮迴,在现实中过去了十多分钟,疯帽匠所有能產生的情绪,都已经被榨乾殆尽。
最后他倒下了,倒在那片看不见的火焰里,倒在那个只属於他自己的地狱里。
大厅里安静了。
布鲁斯看到纸袋人从那个“服装师”的身体里走出来,或者说,那具身体开始变化,变成那个头上罩著纸袋的熟悉形象。
潘宇悬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他注意到布鲁斯在场,並朝布鲁斯挥了挥手。
布鲁斯从二楼跃下,披风在身后展开,他落在大厅中央,离潘宇悬只有几步之遥。
潘宇悬看过去,纸袋上的笑脸格外灿烂。
“你想通啦,这次居然没有阻拦我杀人。”潘宇悬说。
其实潘宇悬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以布鲁斯的不杀原则,肯定不会看著自己把疯帽匠杀死。
布鲁斯没有说话。
“让我猜猜,”潘宇悬歪了歪头,“是不是觉得这货死有余辜?没事,不用谢,举手之劳。”
他指了指疯帽匠的尸体。
“这货在我的幻境里轮迴了几百次,每一秒都在恐惧和绝望中度过,你绝对无法想像,那是怎样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潘宇悬耸了耸肩,“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布鲁斯依然没有说话。
潘宇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没事那我先走啦?”他依然不著调地说著,“手尾就交给你收拾了……还是说你想开瓶香檳庆祝一下?我看你好像非常恨这傢伙,他现在已经死翘翘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別整天垮著一张脸,笑一笑。”
潘宇悬还不知道疯帽匠已经杀死了娜塔莉亚。
当布鲁斯微微转头,看过来时,那眼神就连他这样的恐惧大王,也微微一愣。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仿佛有愤怒、悲伤、仇恨的灵魂从中释放,化作无尽的黑暗。
潘宇悬感到了一种人类所不能散发出来的寒意,来自灵魂的寒意。
那一瞬间,潘宇悬倍感疑惑。
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像布鲁斯这样黑暗的男人,有一双黑暗的眼睛,也很正常对吧……算了,这次先不逗他了。
“拜拜。”
潘宇悬不再囉嗦,当即施展位移,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大厅里只剩下布鲁斯一个人。
布鲁斯低下头,看著躺在地上的疯帽匠。
这个疯子此刻安静极了,布鲁斯缓缓蹲下身,从地上捡起疯帽匠用过的那把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