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斯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护目镜后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他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恍惚。
对方还能读取自己的记忆吗?
扎斯感到不可思议,眼前一切就像真的一样。
“不对……
“幻觉,都是幻觉来的……
“那傢伙在试图让我分神……
“可是我已经被分散注意力了,为什么对方还没有动作……”
扎斯不断自言自语,试图恢復理性看破幻境,但无论怎么努力,当他站在这扇门前的时候,便不由自主。
脑海里,那晚的记忆不断涌现。
他能听到门后传来骰子在绒布上滚动的闷响,听到轮盘刺耳的转动声。
听到扑克牌被狠狠摔在桌上的声音,以及赌徒们输光后的咒骂和贏钱时的狂笑。
他被拖回了记忆中的那个夜晚。
那个將他彻底碾碎的夜晚。
他的瞳孔在颤抖,內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一条缝隙。
他向前走去,抬起手,悬在黄铜门把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战术手套不见了。
他看到门把手上自己的倒影。
身上的作战服不见了,脸上的护目镜和防毒面具全都不见了,甚至长出了一头浓密的秀髮。
扎斯变年轻了,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像是被某种黑暗引力拖拽著,想要回到一切崩塌的临界点。
他握住了门把。
嘎吱——
门轴发出刺耳声响。
扎斯推开了门。
里面的世界豁然开朗,震耳欲聋的喧囂迎面而来,瞬间將他吞没。
水晶吊灯悬掛在穹顶,折射出万千光点,落在铺著红色地毯的地面上,如同散落的碎钻。
穿著燕尾服的侍者端著托盘穿梭在人群中,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每一个神態,每一个动作,都和四年前他记忆里的模样完全重合。
在他身后,破碎的餐馆墙壁消失了,大门缓缓合上。
警惕的神经在这一刻完全溃散。
“不可能……”扎斯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他不止一次体验过幻境,但那些幻象要么漏洞百出,要么靠著廉价的血浆和鬼影嚇人。
眼前的一切,却像是有人把他的记忆从脑海里抽了出来,硬生生铺成了一条可踏足的路。
扎斯的脚步不受控制,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场景在眼前铺展开来,靠窗的位置坐著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低声谈论著什么;吧檯前,一个金髮女人正对著富老头拋媚眼,指尖划过冰冷的酒杯壁;而最中央的区域,几桌赌局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赌徒们的脸上写满了贪婪。
就在这时,那位穿红马甲的荷官抬起头,朝著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微笑。
“扎斯先生,你来了?你预订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扎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再是那个浑身包裹在战术服里的连环杀手,也不再是法医中心里解剖尸体的光头法医。
时间在这一刻已经倒流,他回到了二十五岁那年,穿著定製的义大利西装,手腕上戴著昂贵的腕錶,是扎斯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一个坐拥万贯家財的大少爷。
扎斯集团,一家横跨多个领域的国际巨头,是他父亲毕生的心血。
扎斯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二十二岁进入集团核心层,正式接管集团,成为了商界炙手可热的新星。
那时候的他,身边从不缺阿諛奉承的人,財富和地位像空气一样围绕著他。
父母是他最大的后盾,父亲沉稳睿智,教会他商业场上的博弈技巧,母亲温柔慈爱,总能在他疲惫时给予最温暖的慰藉。
可这一切,都在他二十五岁那年夏天戛然而止。
“扎斯先生,很抱歉通知你,你的父母在郊外划船时发生了意外,两人不幸遇难……”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把重锤,將他的世界彻底击碎。
他疯了一样赶到湖边,警戒线已经拉起,打捞队正在湖水里忙碌。
几个小时后,父母的遗体被打捞上来,他们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脸上带著来不及消散的惊恐。
警方的结论是意外,船只老化导致的倾覆,可扎斯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派人反覆调查,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疑点,最终只能被迫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父母的离世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开始陷入深深的抑鬱,白天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別墅里发呆。
晚上则独自一人在別墅里徘徊,仿佛能看到父母的身影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