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停下脚步。
他没有继续向外走,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头顶那道暗红色的裂隙本体上。
裂隙的形态比三天前更加稳固,边缘的法则碎片不再飞溅,一种缓慢且有规律的脉动取代了先前的紊乱,一条正在结痂的伤口。
那脉动有呼有吸,每一次舒张,都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世界的气息在往这边渗。浓郁、古老、带着腐尸般的甜腻。
再过四十余天,这道伤口就会彻底愈合成一扇真正的门。
一扇从仙域通往蓝星的、可以容纳大军通行的门。
苏长歌抬起右手。
银白色的白痕在袖口下方亮起微光。
嵌在白痕最深层的那颗暗金光点,跨界法则的原始密码,正以极其稳定的频率跳动着,与裂隙边缘的脉动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钥匙认得锁。
“楚梦瑶。”
身后传来金属箱放在地面的沉闷声响。
箱底磕在青石上,震落了缝隙里一撮尚未冷透的黑灰,那是十分钟前某个仙域道兵最后的痕迹。
“折叠常数调出来。”
楚梦瑶没有打开终端。她闭上眼睛,锁骨下方的碎片空壳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那组九位小数被法则铭文烙在记忆皮层的最深处,调取它的过程是用指甲抠开一道刚结痂的烫伤,短促的灼痛从眉心闪过,她的眼睫颤了一下。
三秒后,她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十指落在键盘上,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输入那组数字。
无名指裸露的甲床碰到键帽时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她没有擦,任由它被下一次敲击带到了相邻的按键缝隙里。
数据在终端屏幕上成型。
“用它做骨架。”苏长歌的声音从裂隙边缘传来。
他没有回头,右手按在通道壁面上,银白光芒正沿着指尖缓慢渗入岩层。
“把祭坛法则回路里被我拆碎的那些道兵甲胄铭文编码,重新编织成一层膜。覆盖在裂隙表面。”
楚梦瑶的手指停了零点二秒。
她听懂了。
折叠常数是两界之间的空间基本参数,相当于这扇门的门框尺寸。而道兵甲胄的铭文编码,是仙域灵气循环体系的底层语言。
用仙域自己的语言,写一条寄生在门框上的规则。
仙域的兵穿着仙域的甲,走过仙域铭文编织的门,浑然不觉有异,直到落地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力量被门框吃掉了一大块。
这比任何防御工事都恶毒。
防御工事你能看见,能绕,能砸。
但如果门本身就是陷阱呢?
“要写什么规则?”
苏长歌的右手按在裂隙边缘的岩壁上,银白光芒从指尖渗入石面,与暗红色的法则脉动产生接触。
接触点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岩壁表面出现了一圈极细的白色纹路,沿着某种精密到令人不安的几何轨迹缓慢生长,一枚印章,正将自己刻入世界的底层。
“凡从仙域一侧穿越此门者,”苏长歌的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施工说明,“在通过的瞬间,灵气循环强制降速三成。经脉通路压缩三成。铭文节点输出功率削减三成。”
楚梦瑶的瞳孔微缩。
三个三成。
不是简单的削弱。是从速度、通道、功率三个维度同时下手,直接将穿越者的战斗力从根基上削去近半。
一个筑基中期的强者穿过这道门,落地时只剩筑基初期的实力。
一支精锐道兵穿过这道门,阵法配合的同步精度会因为循环降速而彻底脱节,沦为一盘散沙。训练了数十年的呼吸同频,出了门就再也对不上拍,差零点一秒就够了。
零点一秒的脱节,在高强度战斗中等于裸奔。
这不是防御工事。
这是一座架在门口的绞肉机。
进门之前你是精锐,出门之后你是跛子。而跛子,是猎场里最好的猎物。
“三十七分钟。”楚梦瑶说。
她没有问“能不能做到”。只给了一个时间。
苏长歌的右手食指在岩壁上顿了不到半秒。那个停顿的幅度极小,小到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但楚梦瑶终端屏幕角落里实时跳动的心率监测曲线,忠实地记录下了那一瞬间他心率从五十八跳到五十九、又落回五十八的微小波动。
然后他继续往岩壁里灌入光芒,什么都没说。
楚梦瑶也什么都没说。她低下头,十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他在给这扇门换锁芯。
白痕深处的暗金光点被他抽出一丝,顺着指尖注入岩壁。那丝光芒极细,比发丝还细三倍,
但它携带的信息量足以让裂隙的法则脉动产生肉眼可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