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岩壁自行发光。
不是照明，是法则溢出的废热。温度不高，但渗进皮肤后，骨膜会产生细微的共振。
苏长歌走在前面。
脚步落在青石古道上，每一步都踩出白金色的脉冲涟漪。
涟漪向两侧扩散，碰到岩壁后折返。
楚梦瑶跟在半步后。
帆布鞋踩在石面上没有声音。
锁骨下方的碎片空壳维持着四十二次的低频跳动，替她抵消通道中法则紊乱带来的切割力。
通道拐了两个弯。
空间曲率在第二个弯道后骤变。
苏长歌停下来。
前方八十米，古道断了。
断口处的青石向上翘起，断层参差不齐。两侧悬浮着碎石，表面刻着和母碑同源的符文。
符文在跳。
不是残留信号，是活的。
“有东西过来了。”楚梦瑶压低声音。
苏长歌的前臂白痕没有亮。
他把袖口拉下来，遮住五条疤痕。
右脚后撤，侧身，带着楚梦瑶退进古道旁一处塌陷的岩壁凹槽。
三秒后。
断口处的空间撕裂。
没有声音。裂口直径不到两米，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法则光芒。
三个人影从裂口中走出来。
落地的瞬间，古道上的碎石全部被弹飞。
三人穿着暗灰色的甲胄。甲面刻着和裂隙边缘相同的金色符文。材质不是金属，是某种凝固的法则结晶。
为首的那个身高超过两米，面部线条棱角分明。
眼睛是竖瞳。暗金色。
和仙王投影中的瞳孔形态一致，亮度差了三个等级。
道兵。
仙域正规建制的基础战力。
苏长歌的目光没有落在他们的脸上。
他在看甲胄表面符文的流转路径。
灵气从甲胄右肩的主铭文出发，沿锁骨线路走到胸口中枢，分三支路下行至腹部丹田位置汇聚，再从脊柱上行回到颅后。
循环一圈。
零点七秒。
这个速度在仙域本该在零点零三秒以内。位面法则把他们的灵气运转效率压低了二十三倍。
准筑基。
和张守真、李玄通被仙王赐福后的境界相当。但质量不同。张李二人是空壳灌水，经脉承载不住。这三个道兵的经脉是天生的仙域体质，底子远超蓝星觉醒者。
为首的道兵抬起头。
竖瞳扫过四周，掠过苏长歌和楚梦瑶藏身的岩壁凹槽。
没有停留。
看见了，没当回事。
道兵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古道，嘴角向下撇了一下。
“浊气。”
他开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音节都带着法则共鸣的嗡响。
“整个位面都是浊气。经脉里跟灌了泥浆一样。”
身后左侧的道兵矮半个头，体型精瘦。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忍着。穿渡口前就说了，这边的气跟馊水似的。回去就好了。”
右侧的道兵没说话。
他蹲下来，掌心按在地面上。
暗金色的灵气从指尖渗入石面，沿着古道的缝隙蔓延出去。
灵气铺开三十米后，碰到岩壁凹槽的边缘。
苏长歌的鞋底距离灵气前沿四厘米。
灵气停了。
不是被挡住，是自然衰减。蓝星的位面法则在啃食仙域灵气，每一秒的损耗率肉眼可见。
蹲着的道兵收回手。
“方圆百米没有高等级灵气体。只有两团……”他停顿片刻。
“两团什么？”为首的道兵问。
“两团活物。灵气浓度极低。和空气里的浊气差不多。”
为首的道兵转过头。
竖瞳第二次扫过凹槽方向。
这次停了半秒。
然后移开了。
“虫子。”他下了定义。
苏长歌靠在岩壁上，右手垂着。
白痕没亮。
他在数。
灵气循环的节点。路径。每个节点之间的能量损耗比。甲胄铭文的增幅系数。
三个道兵的数据在他脑中形成三组完整的模型。
为首道兵的甲胄铭文有七个核心节点。精瘦道兵六个。探路的那个五个。
节点越多，灵气循环越稳，战力越高。
苏长歌的拇指在食指侧面摩了一下。
三个道兵沿古道向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