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判断,是本能。
经脉里刚灌满不到七十二小时的灵气在那道光面前产生了压制反应——从脊椎底部升上来的寒意驱使双腿后撤,退了才想起来该退。
食物链上游的味道。
第三个灰瞳从背后攻上来。
速度够快,脚掌蹬地的爆发力至少是常人的四倍,拳头砸向苏长歌后颈的角度精准,这条路径打过无数次。
苏长歌偏头。
三厘米。
拳风擦过他右鬓的白发,带起几根发丝飘在空气里,白的,转了半圈才落下来。
然后他转身。
车库的监控后来被调取的时候,周鸣把这一帧反复看了十七遍。
他没看清苏长歌是怎么转的身。
画面里只有两帧——第一帧,苏长歌侧对三号灰瞳。第二帧,苏长歌的右手已经扣在三号灰瞳的脸上。
中间没有过渡。
灵气灌体后凡人躯壳能触达的极限速度阈值,他在两帧之间踩上去了。
三号灰瞳的后脑勺撞上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传出去很远。
环氧地坪从撞击点炸开了一圈裂纹,半径四十厘米,碎屑飞溅了三米。
人没有动了。
苏长歌的右膝在他站直的瞬间响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
落地的力没传上来,膝关节内部错位的骨面磨了一下,摩擦声闷在关节腔里,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代价。
音速的加速度压在一个昆仑旧伤累累的膝盖上,骨面碾过骨面时的涩感从右腿蹿到髋骨才停住。
他没有动。站了半秒,等那股涩感退掉。
半秒。不多不少。
领头的灰瞳终于反应过来,退了五步,脊背贴上一辆SUV的车门。
他的右手在抖,经脉里的灵气在疯狂运转,用三千年口耳相传的呼吸法把心率压到最低,把全部力量汇聚双臂。
这是他们的极限。
蚂蚁吃了激素之后能达到的天花板。
苏长歌走过去。
步速不快。
右膝每三步响一声,干燥的沉闷摩擦声,和之前比多了一层碎裂后才有的松动感。从昆仑带回来的声音,又加了一笔新的。甩不掉。
灰瞳男人出拳了。
倾尽全力。
经脉全开,骨膜震颤的频率拉到极限,四百公斤的单点输出力量沿前臂筋膜传导,汇聚到拳面。
苏长歌抬起左手。
接住了。
没有格挡的动作,没有卸力的技巧。
张开手掌,迎上去,把四百公斤的全力一拳接在掌心里。
掌心的皮肤凹了半厘米。
弹回来了。
灰瞳男人的拳头嵌在他的掌心里,动不了。往后抽——抽不动。往前加力——推不动。
苏长歌的手指合拢。
骨头碎的声音从灰瞳男人的拳面传出来。
掌骨。指骨。腕骨。
按照从远端到近端的顺序依次断裂,每一声都闷,每一声都不可逆。
灰瞳男人的嘴张开了,没发出声音。
经脉里的灵气在溃散,从破碎的骨骼缝隙里往外泄,泄出来的瞬间被苏长歌前臂上那五条白痕吸了进去。
白痕亮了第二次。
这次更亮。
亮度足够让楚梦瑶从十米外看清那五条线的完整走向——从腕骨到肘窝,一条不断,像五道被烙在皮肤底层的旧伤,正在用别人的灵气喂自己。
最后一个灰瞳试图从消防通道撤离。
苏长歌松开手里那团碎骨。
头没转。
右脚蹬地。
环氧地坪从他脚底炸开,碎屑往四面八方弹射。
他的身体在车库的混凝土柱子之间穿过——不是闪避,是直线加速,在两根柱子之间的四米距离上完成了从零到音速的跃迁。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延迟了半秒才追上来。
右膝在加速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属于正常关节的脆响。那声脆响被音爆的余波盖住了,没人听见。
他的右手掐住了第四个灰瞳的后颈。
指尖嵌进颈椎两侧的肌肉里,灰瞳的脚离开了地面,双腿在空中踢了两下。
苏长歌把他按在消防通道的铁门上。
铁门从中间凹进去,门框的焊接点崩开四个,碎铁片弹进通道里叮当乱响。
灰瞳的手还在动。
右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第二把刀,指尖碰到刀柄的时候,苏长歌的左手覆上去,连刀带鞘攥住,一拧。
合金刀鞘在他手里扭成了麻花。
灰瞳不动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