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这座幻境的构建者,能够跨越三千公里,实时读取楚梦瑶的感知数据。
或者,更简单的解释——这座幻境本身,就是那个同源体的一部分。
光继续往上爬。
爬到膝盖的时候,画面又换了。
不是病房,不是林清浅。
还是负二层。
但时间不对。
屏幕上没有代码,工位前的椅子是空的。
楚梦瑶站在椅子旁边,面朝他监控摄像头拍不到的那个方向——左后方。
她在看一把空椅子。
不是他的椅子。
实验室里没有第二把椅子。
但画面里有。
一把折叠椅,金属腿,灰色坐垫,靠背上搭着一件深色外套。
外套的领口翻折方式,和他挂在五十七楼衣帽间里那件一模一样。
楚梦瑶站在那把不存在的椅子旁边,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无名指在反复摩挲拇指的指腹。
她的嘴唇没有动。
但她的眼睛在说话。
苏长歌读不出内容。
不是读不懂——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在他已知的任何一套解码体系里。
他在仙域阅过无数人的眼睛。
贪婪、恐惧、臣服、疯狂、绝望、算计——每一种情绪都有对应的虹膜收缩模式和瞳孔变化规律。
画面里楚梦瑶的瞳孔没有放大,没有收缩。
虹膜的颜色在那件深色外套的映衬下偏深了半个色阶,眼白的血丝分布说明她已经连续用眼超过十个小时。
但那双眼睛看向空椅子的方式——不是在看一件家具。
是在看一个应该坐在那里、但不在的人。
苏长歌的呼吸没有变。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光爬到他大腿的时候,他没有后退。
不是不能退。
是身体没有执行“退”这个指令。
他下达了。
腿没有接。
这座幻境的攻击逻辑比他遇到过的所有幻阵都高明一个维度。
它不造假。
它用的全是真的——真实的场景,真实的人,真实的细节。
杯沿上那道裂纹是真的,楚梦瑶卷袖口的习惯是真的,甚至那个他从未见过的视角也是真的。
只是不属于他的“真”。
它在用他自己的记忆和她的感知同时喂他,把他在蓝星积攒的每一帧画面抽出来,再把她体内那枚锚点记录过的、他永远无法从监控里获取的碎片填进去,编成一个比他的记忆更完整的世界。
一个“值得留下”的理由。
光爬到了腰。
识海深处,系统界面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幻境能量正在渗透宿主神魂防线。当前渗透率:7.2%。建议立即脱离。】
苏长歌没有脱离。
他闭上眼。
不是在抵抗,是在等。
等幻境露出底牌。
光继续往上。
爬过胸口的时候,他的骨髓深处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共振。
不是疼痛,不是温度变化。
是骨骼内部的某种结构在回应外部的某种频率——和他在昆仑岩壁前感受到的那种脉冲属于同一个谱系,但更深,更私密,更像是从他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在替他应答。
幻境读到了这个回应。
镜面里的画面第四次切换。
这一次不是蓝星。
仙域。
琼华神宫。
画面的色调变了——从蓝星的暖黄切换成仙域特有的冷蓝,灵气的纹理在空气中流动,每一缕都带着法则的重量。
神宫大殿。
秦若雪——不,太玄女帝——跪在一座石台前。
她的面前摆着一枚玉简。
玉简的材质苏长歌认得,那是天道棋局的记录载体,只有位面级别的存在才有资格使用。
女帝的手按在玉简上,嘴唇在动。
声音从镜面里渗出来,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层水。
“……轮回印……非被迫……是我主动……”
苏长歌的眼睛睁开了。
画面在继续。
女帝抬起头,看向石台上方悬浮的一团光。
那团光没有形状,没有颜色,但它存在的方式让苏长歌的识海产生了一阵极短暂的眩晕。
天道意志的投影。
女帝对着那团光说话,语速很快,咬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帝尊的威压。
“轮回印不是自保的手段,是献祭。”
“将他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