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离去的背影，云曦温顺的侧颜，还有秦天喷洒在地、正在变冷的血。
这副画面，是一座丰碑，刻印在今日所有来宾的神魂深处。
他们见证了一个神话的诞生，也见证了那个神话在最璀璨的瞬间，被人一脚踩进了无尽尘埃。
“为……什么……”
秦天用手臂撑起残躯，摇摇晃晃。
他的视野已经模糊，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却死死地朝着那个黑色的轮廓。
他不懂。
他赢了，他已经是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他站在了约定的山巅。
为什么等来的不是她的拥抱，而是决绝的背叛？
为什么他用生命换来的一切，在那个男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啊——”
一声嘶吼，不似人声，更像是濒死野兽从灵魂深处挤出的最后悲鸣。
他那双燃烧本源而爬满血丝的眼球，被嫉妒与仇恨的火焰彻底烧穿。
道心？理智？
在云曦跪下的那一刻，就已是齑粉！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毁灭！
毁掉那个男人！
毁掉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世界！
“苏！长！歌！”
轰！
秦天体内的金色气血彻底逆转、爆炸，他引爆了自己的道基，献祭了自己的未来，将所有的一切，都压缩进了这同归于尽的一拳。
天帝拳。
这一次，无关胜负，只为埋葬！
金色的拳芒，裹挟着一个天命之子最后的尊严与疯狂，化作一道焚灭法则的怒涛，直冲苏长歌的后心。
这一拳的力量，让在场所有圣主都感到皮肤刺痛，神魂颤栗！
然而，苏长歌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
就在那道金色的死亡怒涛即将触碰到他衣袍的瞬间。
整个世界，声音消失了。
苏长歌的脚步，轻轻落下。
咚。
一声轻响，仿佛是天道脉搏的跳动。
那道足以夷平神山的金色洪流，就在距离苏长歌后背三尺之地，诡异地静止。
而后，没有爆炸，没有声息。
它就那样如阳光下的初雪，悄然消融，蒸发，化为虚无。
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拼尽所有的一击。
连苏长歌的衣角都未曾拂动。
“噗！”
法则层面的绝对抹除，带来了最恐怖的反噬。
秦天的身体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回那座见证了他荣光与耻辱的紫薇神金战台。
骨骼寸断，生机几乎泯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云曦的下跪是诛心。
那么这一幕，就是对秦天这个存在本身，最彻底的抹杀与否定。
苏长歌终于停步。
但他依旧没看地上的秦天，那具残骸在他眼中，与一块路边的石头并无区别。
他的目光，落在云曦身上，语气淡漠，像是在点评一件有瑕疵的艺术品。
“我上次说过，你的《九天玄女经》讲究太上忘情，你却走了红尘炼心，本末倒置。”
云曦娇躯微颤，恭敬垂首。
“请主人指点。”
这一幕，像最毒的烙铁，烫在秦天仅存的意识里。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着那个男人，用一种天经地义的姿态，审判着他曾经视若神明的珍宝。
苏长歌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缕混沌气缠绕。
他随意点向云曦的眉心。
“真正的玄女道，不是无情，而是驾驭七情六欲，视其为蝼蚁，视其为工具。”
“你对他动情，是因你弱小，需要依靠。今日，你对我臣服，是因你见识了力量，渴望皈依。你的道，错了。”
“从今日起，忘了那部帝经。我传你的，才是大道。”
嗡！
混沌气没入云曦识海。
云曦身体剧震，清冷的眼眸中，迷茫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与明悟。
困扰她多年的瓶颈，那让她道心几近崩溃的心魔，此刻，如烈日下的冰雕，瞬间消散！
一股远比从前更圣洁、更超然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对着苏长歌，再次深深拜下，这一拜，发自神魂，源于真我。
“谢……主人赐法！”
这五个字，化作五柄天锤，将秦天最后一丝意识，砸得粉碎。
错了……
她对他的一切情感，在她看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