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奋力掀开眼皮。
血与尘模糊了视界,尽头处,是那座悬空的九龙帝辇。
如同一口亘古悬棺。
他的噩梦,苏长歌,就站在那里。
而噩梦的身旁,站着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他曾发誓要用一生守护的女人。
此刻,她正以一种灵魂被彻底掏空的姿态,温顺地侍立着。
像个木偶。
一个再精致不过,却再无神采的木偶。
叶昊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生为荒古圣体,身负初代大帝的道果传承,他的人生剧本,本该是横推此界万古,主宰一个纪元的兴衰沉浮。
为何?
为何在一个来历不明的魔头面前,他连蝼蚁的挣扎都算不上?
只是一道目光。
那一道目光,就将他的圣体、他的道果、他身为天命之子的所有骄傲与未来,尽数碾成了齑粉。
这不是真的。
这绝不该是天命之子的结局!
“嗬……嗬……”
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嘶鸣从叶昊喉咙深处挤出,那是野兽濒死前的最后咆哮。
他残存的意志,在不甘的烈火中燃烧!
他,还没有输!
他体内的荒古圣体最深处,那股沉睡的不朽本源伟力,并未彻底熄灭!
嗡——!
似是响应着主人那滔天的恨意,千万缕璀璨金芒,撕开了他残破的血肉,冲霄而起!
每一缕金芒,都烙印着镇压九天十地的霸道法则!
光芒汇聚,在他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法相,破开混沌,缓缓凝聚成形。
圣体终极异象!
“老祖显灵了!”
“圣体不灭,我叶家……还有希望!”
帝陨山上,死寂的叶家众人,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癫狂的血光。
“开帝陨终极大阵!”
“燃我等之血,献祭神山,助圣子……斩魔!”
一名白发长老发出泣血的嘶吼,声音凄厉。
轰隆!
整座帝陨神山剧烈轰鸣,埋藏于地底亿万载的帝级阵纹,在数百名叶家核心族人精血的浇灌下,被强行唤醒!
一道比姜家守护阵浓郁十倍的混沌光幕冲天而起,笼罩万物。
光幕之上,大道符文如星河轮转,一尊真正的远古大帝虚影,在光幕中缓缓睁开了那双睥睨万古的眼瞳!
帝躯为阵,帝骨为基!
这是叶家最后的尊严,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一时间,下有帝阵镇世,上有圣体擎天。
残存的叶家族人,脸上浮现出一种献祭一切的病态自信,他们坚信,在这双重伟力之下,哪怕真仙降世,亦要饮恨于此!
九龙帝辇之上。
苏长歌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下方那足以震慑万古的阵仗,在他眼中,确实只是一场无趣的闹剧。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缕火焰,在他掌中生出。
那火焰并非炽热,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幽蓝,边缘勾勒着一丝苍白的死寂。
它只有豆苗大小,静静跳动。
可它出现的瞬间,天地万道齐齐失声,法则的运转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凝滞与崩断。
所有注视着它的人,神魂都在战栗。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是低等存在面对天敌时的绝对臣服!
苏长歌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那是猎人欣赏着猎物最后挣扎的玩味。
仙帝级禁忌魔经,《佛怒火莲》。
火焰分化再重组,最后凝成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蓝色火莲!
他屈指,一弹。
那朵幽蓝的火莲便化作流光,并没有撕裂虚空。
它只是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印在了那号称万法不侵的帝阵光幕之上。
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
嗤。
一声轻响。
在叶家数万族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坚不可摧的混沌光幕,在与那点墨迹接触的地方,无声地……被“污染”了。
那不是洞穿,不是击碎。
是更高层次的法则,对低等法则的直接覆盖与抹除!
紧接着。
那朵看似渺小的幽蓝火莲,于光幕之上,轰然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亿万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