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都未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凌长青,只是揽着怀中死寂的清玄,走向白玉祭坛。
步履悠闲。
祭坛上,万年血菩提妖异的红光流转,将他的侧脸映照得邪魅横生。
磅礴的生命精气,几乎凝为实质的血色云霞。
凌长青最后的底牌,那同归于尽的禁制,在此刻的苏长歌眼中,可笑得如同尘埃。
他抬手。
隔空,轻轻一握。
嗡——!
空间法则被强行扭曲,祭坛上所有与长生谷血脉相连的禁制,瞬间崩解,蒸发于无形。
万年血菩提发出一声臣服的嗡鸣,主动脱离灵土。
它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温顺无比地落入苏长歌的掌心。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烟火气。
他不像在夺取神药。
更像是在自家后院,随手摘下一颗熟透的果实。
“第一个赌注,本座收下了。”
苏长歌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菩提,目光终于转回,落在了凌长青那张彻底扭曲的脸上。
“现在,谈谈第二个。”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视线缓缓扫过药皇心之外,那数万名跪伏在地的长生谷弟子。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听到的人,神魂冻结。
“他们的命。”
凌长青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懂了。
这个魔鬼,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遵守任何规则!
所谓的赌约,不过是为这场虐杀盛宴,增添的一味佐料!
“你……”
凌长青用尽最后的气力,从齿缝中挤出这一个字。
苏长歌却已失去兴趣,懒得再听败犬的哀嚎。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怀中清玄的脸上。
那张曾经风华绝代,此刻却只剩一片死寂。
“清玄。”
他轻声唤道。
清玄空洞的眼珠,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给你一个选择。”
苏长歌的声音里,淬满了蛊惑的魔力。
“你,或者他们。”
话音未落,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山谷之外,虚空一按。
轰隆——!
整个长生谷剧烈震颤!
广场之上,数万弟子脚下的大地瞬间崩裂,化为齑粉,露出下方通往幽冥的漆黑深渊!
只需他一个念头。
长生谷,就将从世间彻底除名。
“姑姑!不要!!”
瘫在地上的凌长青,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尖叫,涕泪与血水齐流。
“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别碰她!!”
他能接受自己死。
甚至能接受宗门覆灭。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守护百年,甚至为此弑杀姑父的那份圣洁幻想,被当着他的面,踩进最肮脏的污泥里!
那是他身为天命之子,最后的道心!
苏长歌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清玄。
等待她的答案。
时间流逝。
每一息,都像一把刀,凌迟着凌长青的神魂。
终于,清玄那双死寂的眼眸里,黑暗的最深处,泛起了一丝微光。
那是身为长生谷太上长老,最后的责任。
她缓缓地,挣脱了苏长歌的怀抱。
动作僵硬,如同被人抽去所有筋骨的提线木偶。
她没有看苏长歌。
也没有看那些命悬一线的弟子。
她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死死地钉在凌长青的脸上。
那张她曾怜爱百年,此刻却只剩陌生的脸。
噗通。
她跪下了。
对着苏长歌的方向。
这一跪,仿佛抽干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化作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碎了凌长青的天灵盖!
“不……不……”
他绝望地摇着头,眼中的光,正在飞速熄灭。
清玄抬起手。
那双曾种植过无数神药的玉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她抚上了自己月白色的宫装领口。
然后,在凌长青眼球即将爆裂的注视下。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清脆而残忍。
她亲手,撕开了那象征着圣洁与高贵的衣袍,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以及那精致脆弱的锁骨。
这一个动作,撕裂的不是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