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的声音落下,整个拍卖场死寂无声,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天字号包厢,眼神里写满了荒谬与不解。
自己委托拍卖。
自己下场竞价。
还只加价一颗灵石?
这是何等闻所未闻的戏码!
就连拍卖台上的钱三通,脸上的肥肉都僵硬了一瞬,随即才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这位爷,是真的在玩。
他并非想要得到什么,他只是纯粹地享受将猎物尊严撕碎的过程。
这是嫌羞辱得不够彻底,要亲手再补上一刀,在那纳兰家血淋淋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滚烫的盐。
“咳!”
钱三通用一声干咳掩饰自己的失态,而后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喊:
“天字号贵客,出价两颗灵石!”
“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声音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再无人敢出声。
这已无关财富,而是用性命去触碰一尊神魔的逆鳞。
“两颗灵石,一次!”
“两颗灵石,两次!”
“两颗灵石,三次!”
“咚——!”
木槌落下,声音沉闷,却像巨锤砸在纳兰家每个人的心上。
一锤定音。
“成交!”
钱三通的声音都带着亢奋。
“恭喜天字号贵客,以两颗灵石的‘天价’,成功拍得纳兰月小姐!”
他刻意加重了“天价”二字,引得场下爆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窃笑。
那笑声,如同一根根淬毒的钢针,刺入纳兰家包厢内众人耳中。
几位长老的面色已然化作猪肝,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理智,被名为“死亡”的恐惧死死扼住,让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的明珠,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沦为整个黑角域未来百年的笑柄。
“去,把‘货’送上来。”
苏长歌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是!”钱三通点头哈腰,立刻转向纳兰家的方向,高声喊道:“纳兰家的诸位,还请将纳兰小姐送上来!钱货两清,这是我黑皇拍卖行的规矩!”
“钱三通!你欺人太甚!我们纳兰家……”
又一名纳兰家的长老再也按捺不住,须发皆张,厉声咆哮。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寒意便从天字号包厢中渗透而出,精准地锁定了他的神魂。
那长老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捏住了气管,每一个字都卡在血沫之中。
他真切地感知到,再多说一个字,自己的头颅就会瞬间爆裂。
最终,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在这绝对的死亡阴影下,化为最屈辱的妥协。
两名天星阁护卫,面色铁青地架起昏死过去的纳兰月,在全场无数道怜悯、嘲弄、幸灾乐祸的目光交织中,将她送到了天字号包厢门口。
“大人,人……送到了。”
护卫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门,无声开启。
苏长歌依旧端坐主位,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林炎自他身后走出,神情漠然地注视着门口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曾几何时,这张苍白的脸,是他魂牵梦萦的画卷。
而今,只余下刺骨的冰冷。
“带进来。”
苏长歌的声音响起。
两名护卫如蒙大赦,将纳兰月抬进包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神魂战栗的领域。
纳兰月被像垃圾一样,随意丢弃在冰冷的地板上。
苏长歌屈指一弹。
一道微光没入纳兰月的眉心。
“嗯……”
一声痛苦的呻吟,纳兰月悠悠转醒。
她茫然睁眼,视野里是极致奢华的陈设,与几张冷漠的面孔。
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拍卖会……
羞辱……
一颗灵石……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醒了?”
一个平淡到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纳兰月猛然抬头。
她看见了那个男人,那个端坐于王座之上,主宰了她命运的魔鬼。
“你……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挣扎着,声音凄厉而尖锐。
苏长歌并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