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那五个字,字字如山岳倾颓,砸在天剑宗所有人的心头,压得他们神魂颤栗。
“血、洗、天、剑、宗。”
山门前,以楚寒为首的数十名天剑宗高手,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们不是没见过狂徒,但狂到这般地步,当着一个千年大宗的山门,直接宣告要将其从世间抹去的,生平仅见。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名金丹长老嘴唇颤抖,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挑衅。
这是灭门的宣战!
楚寒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战栗,他死死瞪着苏长歌,赤红的眼眶几乎要裂开滴血。
“苏长歌!你以为你是谁?化神大能吗?”
“就凭你,和你身后那几个筑基期的女流,也敢口出狂言,要血洗我天剑宗?”
他的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不信和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我天剑宗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岂是你这狂徒能够撼动!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楚寒的话,稍稍稳住了后方那些被恐惧攫住心神的长老和弟子。
是啊,他们是天剑宗!东域顶尖的剑修圣地!
宗主更是化神期的绝世强者,即便正在闭关,可护山大阵一旦开启,就算是化神大能也休想轻易攻破!
眼前这个苏长歌,再强也只是金丹大圆满,他凭什么?
苏长歌看着下方那些人脸上重新燃起的“勇气”,唇角的讥讽弧度更深了。
他甚至懒得与楚寒废话,目光淡漠地转向身旁的萧雨柔。
“第一个。”
萧雨柔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知道,苏长歌指的是什么。
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楚寒的面,亲口承认,她如今是谁的人。
这是要用她的口,将她与过去的一切,与楚寒,与天剑宗,当众斩断。
更是要用她的口,狠狠地抽楚寒的脸,抽整个天剑宗的脸。
指甲刺入掌心的剧痛传来,却远不及她心死的麻木。
她能感觉到,下方,楚寒那双交织着痛苦、祈求与愤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他在等。
等她的否认,等她哪怕一丝一毫的反抗。
可是,她能反抗吗?
识海中那让她生不如死的《媚骨天成诀》,这个男人魔鬼般的手段,早已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尊严。
反抗的下场,只会是比死亡更黑暗的折磨。
她没有选择了。
“雨柔!你告诉他!告诉所有人!你是被他逼的!你是我楚寒的未婚妻!永远都是!”
楚寒看到萧雨柔的迟疑,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稻草,疯狂地嘶吼起来。
苏长歌没有阻止。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出闹剧,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在绝望中挣扎。
他越是这样,萧雨柔的心就越是下沉。
这个男人,就是要让她在楚寒燃起希望的瞬间,再由她亲手将这希望彻底碾成粉末。
她缓缓地,艰难地,向前走了一步。
飞舟边缘,罡风吹动她的白裙,她俯视着下方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目光最终落在了楚寒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
看着他眼中的期盼,萧雨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痛到窒息。
对不起,楚寒。
从萧云把我卖给他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肮脏的,连自己都厌恶的玩物。
我配不上你了。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最后一点波澜也彻底沉寂。
她张开嘴,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而空洞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寒,你听清楚了。”
“从今往后,我萧雨柔,与你,与天剑宗,再无任何瓜葛。”
“我现在……”
“是主人的私有物。”
“主人”两个字,清晰无比,像一道漆黑的九天神雷,狠狠劈在楚寒的天灵盖上。
楚寒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期盼、愤怒、疯狂,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极致的呆滞。
他怔怔地看着飞舟上那个白裙飘飘的身影,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说什么?
主人?
她叫那个男人……主人?
“不……不……你骗我……这不是真的……”
楚寒失神地喃喃自语,身体摇摇欲坠,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