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绍兴七年。
八月,宋节度使刘光世左护军部将骊琼,因刘光世被罢免,宰辅张浚整编裁撤淮西军。又有文官监军吕祉,因无法节制骊琼,密奏高宗,欲夺骊琼兵权,送往临安。
骊琼大怒,杀监军兵部尚书吕祉,率本部四万精兵,北上投降伪齐刘氏。
赵宋长江下游防线崩溃,天下震动。
同月,高宗赵构再次任命大学士赵鼎为左相。
“这些武夫,这些武夫.....”
建康行在,一片愁云密布。
被罢免了相位的张浚,在屋内来回踱步,口中愤愤道,“眼里只有私欲,哪里还有朝廷和国家?”
周围其他官员等,皆是垂手而立默不作声。
但心中几乎都是在嗤笑,“若不是你张相公,非要收诸节度使的军权入都督府,由文臣担任节帅!”
“若不是你张相公跟秦枢密使,把本该调入岳飞麾下的骊琼和数万大军,要重新打乱整编!”
“若不是你张相公,觉得骊琼不够听话,非要选一个跟骊琼有私仇的王德当人家的顶头上司,人家能叛变吗?”
淮西军变,从头到尾就是大宋中枢这些文臣们,在大宋刚增加了几分军事实力之后,指手画脚纸上谈兵的乱操作。
“岳飞呢?”
忽然,张浚对边上坐着的,枢密副使王庶问道,“他那边可有消息?”
王庶也是当朝的主战派,闻言抬头,皱眉反问,“相公以为,他应该有什么消息?”
“嗯?”
张浚大怒,“骊琼叛变,他岳飞不是应该上书,马上提兵讨伐吗?”
“官家那边,下官不知收到岳相公的奏疏没有!”
“但是枢密院这边,都督府这边,下官没见到!”
王庶叹息半声,低下头去,心中苦笑,“这时候你想起岳飞来了,当初若不是你从中阻挠,岳飞早就收编了刘光世的兵马!”
“他是对我心怀怨恨,故意束手旁观!!”
张浚面目发冷,狞笑道,“这些武夫,一个个都是如此,猖狂跋扈.....”
“哎!”
闻言,堂内诸官都是心中无奈。
张相公这是...把自己气糊涂了!
关岳飞何事?
你赖人家干什么?
你莫不是以为,此刻岳飞正在暗中看你的笑话吧?
张相公的气度....小的跟针鼻儿似的!
他已经有点失心疯了!
“骊琼叛变,淮西军务数年之功化为泡影,如今淮西沿线三百里竟无一兵一卒!”
张浚继续咆哮道,“若是金人和伪齐大举南犯,我朝拿什么抵挡?”
说著,继续骂道,“武夫误国!误我!”
“相公....”
王庶抬头,顿了顿开口道,“秦枢密已经奏请官家了,调从建康抽调王德的兵马,赶赴淮西....”
秦桧!
瞬间,张浚满面狰狞。
当初不让刘光世部归岳飞统领,其实是他和秦桧两人的共同意思。
可如今闹出了兵变,他这个相公被罢免了,但人家枢密使秦桧却是安然无恙!
这让他心中,越发的愤怒至极。
同时也...有着无限的失落和委屈。
他张浚又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大宋,为了天下。大宋的边军精锐,怎能全部掌握在武夫的手中?
武夫权柄日益加重,不但对他们文官来说是难以节制,对官家来说,更是将来之忧!
他张浚做事的时候,其他人都是赞成的。
可如今出了事,其他人又都置身之外。
现在他才明白,他张浚是被人当了枪使了。
忽然,外边传来脚步。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缓缓进来。
唰!
屋内所有官员同时起身,俯首道,“见过相公!”
张浚一见来人,身子一晃。
来的,正是再次被任命为大宋左相的赵鼎。
他的到来也预示著,张浚这个被罢免的相公,该....离开建康,被贬去外州了。
“张相公,好久不见!”
赵鼎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屋内,而后对着张浚亦是淡淡的摆手。
他...变了!
以前的赵鼎,可谓是士大夫的楷模,朝中的君子。
但现在的赵鼎,在经过被罢免,被贬官之后,重新回到中枢之后,身上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质。
一股,冷冽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