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同叹息,“恐怕议和之事,难成!再者,金人一怒之下,您的安危....?”
“我的安危不算什么!”
刑氏冷笑,“大不了回五国城,继续过生不如死的日子就是了!”
说著,她看看赵瑗,笑道,“跟瑗儿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这些年最快活的时候。就算现在死了,我也知道....日后会有人拜祭我,我不是孤魂野鬼!”
“母后...”
“我见到你的那天..”
刑氏拉着赵瑗的手,打断他笑道,“听到你叫我母后的时候,我心里就在想,就算马上死了,也心甘情愿了!”
说到此处,她轻轻摸著赵瑗的头发,“你是我的儿,你为了我..不惜犯险深入虎穴!”
“我是你的母亲,我若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而置你的前途与名声不顾,那我还算什么母亲?”
“母后...”
赵瑗的心,骤然一软。
“听我的!”
刑氏拍拍赵瑗的肩膀,而后看向范同,“至于议和?”
“要我说,范大人,您的眼界还不如我一个妇人!”
“议和与否,根本就不再于瑗儿是否当金国的驸马!”
“而在于我大宋如今的实力!”
“这一点,你看不透吗?”
范同脸色通红,“臣,愚钝!”
“若金人执意,不娶公主就不议和!”
刑氏又道,“那正好,你们就带着瑗儿回江南去!至于我...呵呵!还是那句话,大不了回五国城继续给金国人洗夜壶就是了!”
顿时,范同大惊失色。
救出皇后的奏疏已经在去往江南的路上了,若是不能把皇后带回去,那官家和秦相公还不撕了他?
本次议和的使团,表面上何藓是正使。
但具体的细节,都是他代替官家和秦相公出面,跟金人交涉沟通。
而早就议好的,他已经表功的内容就是,刑皇后必能回到江南!
至于太上皇帝的棺椁,谁他妈还在乎死人呀!
“你们对金人,就是太小心翼翼了!”
刑氏又道,“却忘了,若非我大宋这几年屡次让金人兵败,他们会议和么?”
“母后,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赵瑗低声道,“您也不用太悲观!”
“哎....当年..就是不太悲观,所以才有今日之耻!”
刑氏一笑,“凡事都想到最坏,其实才是最好的打算!”
就这时,小五子噔噔噔的从外边进来。
大惊失色,“郎君,金兵...把驿馆给围了?”
范同惊恐道,“定是金人反悔了,要动手!”
接着,就听外边传来一声愤怒的呐喊。
“赵瑗,你给我滚出来!”
“嗯?”
赵瑗纳闷,“怎么是个娘们在骂我?”
驿馆外....
馆内负责照顾赵瑗一行的金国官吏,仆人等,皆是战战兢兢的缩在角落。
五十多名凶神恶煞的女真武士,全副武装神情冷漠。
为首一名少女,坐在马背上,眼睛跟要吃人似的。
她,正是完颜图雅。
刚才在她家里,她怒气冲冲的对他父亲质问。
但向来疼爱的父亲,却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这是男人们决定好的,你一个姑娘家听话就是了!
所以她满腔的怒火,决定撒在赵瑗的身上。
把他杀了,就不用嫁了!
“赵瑗,滚出来!”
完颜图雅对着紧闭的大门,继续大骂,“不出来我就冲进去了,你个没用的东西!”
骂着,她忽然心里涌出无限的委屈。
她想不通,那么疼爱她的父亲,怎么就忍心让她嫁给汉人?
但是,她从来就没哭过。
所以竭力的仰著头...
吱嘎!
驿馆的大门拉开一条缝隙。
完颜图雅低头一看,“他真黑!”
而后,她继续打量著出来的人。
黑壮黑壮的,面无表情,一点都不招人喜欢。而且,怎么看着那么老?
但谁想,那黑壮的年轻人却忽然闪身。
完颜图雅眼睛一亮....
一个少年,穿着白色的衣服,干干净净的文质彬彬的笑盈盈的,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他衣服真白,她就没见过女真人穿过这么白的衣服。
他皮肤也白,好像比她的侍女皮肤还滑嫩。
还有,他眼睫毛怎么那么长呀?
他...生得有些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