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窗外吹进来的风,依旧....痛彻心扉。
之所以痛,大概也不是因为冷。而是天上那个挂著的明月,并没有和汴梁旧都有着半点的不同。
月,依旧是月。
不同的是人,变的是人的遭遇,感到痛楚的是曾经那无比美好的过去。
汪....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那是巡夜的女真武士牵着的,耀武扬威的猎犬。
它对着五国城中,仅有的几束微弱的灯光,发出不满咆哮。
呼!
窗内,一名面容枯瘦神色惨淡,穿着破旧道袍,须发凌乱至极,脸颊憔悴的中年男子,吹灭了眼前的蜡烛。
然后,坐在黑暗之中,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明月。
他就是被金国北掳囚禁在五国城之中的大宋靖康皇帝。
没错,就是靖康之耻的靖康。
就是后世人称宋钦宗的赵桓。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威仪,无助脆弱双眼空洞,行将就木魂飞魄散。
忽然,一阵轻轻的脚步从后传来。
“汪汪!”
外边的猎犬又吠了几声,那脚步似乎畏惧猎犬一般,停在门口。
随着巡夜的女真武士走远,那脚步才继续缓缓移动,走到赵桓身后。
“回来了...?”赵桓头也不回,声音沙哑。
他身后是一名年岁比他略小,但头发全白,身形更加枯瘦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他的六弟,原大宋景王赵杞。
“回来了!”
赵杞低声一句,然后恭敬的站在赵桓身后。
“兄长,可曾用过饭食?”
赵桓依旧空洞的看着天空,“喝了点粥!”
“唐括家给了些酒肉!”赵杞开口道,“给您拿进来?”说著,他又顿了顿,“还给了些布匹,您身上的衣裳旧了,明日弟弟让她们给您做一身新的!”
“好!”
赵桓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如今身在五国城为囚,唯一能庆幸的,就是同样被囚禁于此的大宋皇族,仅有的女眷等,依旧对他还算恭敬。
片刻之后,酒肉被端了进来。
做法甚是粗鄙,用粗瓷碗盛着。
若是以前在汴梁城中,这样的肉,他赵桓看都不看,甚至宫里最下等的奴婢,吃的都比这个好。
可现在,他的眼中却有了光!
扯下一条贴骨肉,沾了点盐送入口中,慢慢的咀嚼著,一时间舍不得直接咽下去。
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瞬间,他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久违的血色。
“喜事办的还算热闹?”赵桓似乎有了些力气,声音不再那么沙哑。
“唐括家是大金的后族!”
赵杞依旧垂首而立,低声道,“金国王公贵胄去了许多,甚至宫里也有唐括氏的贵妃,赏赐了东西下来!”
“金珠也算好福气了!”赵桓叹息半声,“刚嫁过去就有了身孕,唐括家位高权重,往后咱们的日子也能好些!”说著,他转头看向赵杞,“可见到金珠了?”
赵杞低声道,“没....”
他们兄弟口中的金珠,乃是宋徽宗追封的明节刘皇后所出的和福帝姬。
当年靖康之变时只有十二岁,因此...避免了和她那些姐妹一样,被金人贵族瓜分的命运。
后来被选入大金的浣衣局,再后来被唐括家的小主人看上,纳为妾室。
接着,才几个月...就有了身孕。
此番赵杞正是受邀,去给唐括氏贺喜!
“你是没和金人说要见,还是金人不让你见?”
赵桓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你去贺喜之前,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无论如何都要见见她!她现在日子过的比咱们好,唐括家是大金的后族,她有了身孕,未来若是诞下男丁,一定能对咱们多加照顾!”
“金人...没让弟弟见!”
赵杞低头,沉声道,“弟弟远远的瞧见,珠珠妹妹也去了,串珠妹妹也去了....也想着上前说话,可是...?”
“可是什么?”赵桓皱眉问道。
“她们...好似都不敢见弟弟!”
赵杞叹气道,“不过弟弟远远瞧着,她们....”
“怎样?”赵桓喝酒,急问。
赵杞慢慢道,“看着日子好像不错,都穿着金人贵族的服饰,头戴珠翠,身边也带着几个婢女。”
砰!
却是赵桓陡然一拍桌子,满面怒气。
“既日子过的不错,为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