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泥土早就被血浸透,城砖也变成深红。
哌....
一只乌鸦飞来,落在一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它借着梳理羽毛的动作,悄悄的观察四方,然后飞快的低下头,啄食著尸体伤口上泛出的血肉。
“滚!”
满身伤痕的老兵,艰难的在战场上收敛著同袍的尸体,赶走乌鸦,合上同袍的眼帘,将
砰!
咔嚓!
城头上,一名面容木讷的老兵,就用他那不知砍死了多少贼军满是斑驳的斧头,剁下一块马肉。
粗糙的大手将肉扔进咕噜咕噜翻开的锅里,然后继续拿着斧子,咔嚓又是一下......
他这边剁,那边有人用尖刀从锅里插肉出来,大口啃食。浑不在意的用沾着人血的袖子,擦著自己的嘴唇。
“这仗打的....?”
岳云的大手,拍著自己的脑门。
“折损太多兄弟了....”
此战虽然胜了,金兀术虽然退了,可岳家军所部的骑兵却死了太多。
而且公允的说,金人不是被他们打退的,而是人家自己退兵了。
若是金人倾尽全力,庐州的胜败还真是难说。
“两位!”
岳云看向牛皋跟徐庆,“想想到时候怎么跟父亲说吧!”
他岳家军好不容易积攒点骑兵的家底儿,可这一仗下来.....近乎没了三成。
说著,岳云发现身边的人没回他的话。诧异的转头,发现他们的目光都在直勾勾的盯着城下。
视线之中,有个老头。
那是腰系玉带的宰辅赵鼎。
有个小孩,那是皇子瑗。
一老一少,带着数百名乡兵,正在城下收拾战场。
老的拉着小的手,小的在一具担架路过身边的时候,挽著袖子,擦干一名战死的年轻士卒脸上的血污。
“这位皇子,胆子倒是大!”牛皋低声说道,“换别个孩儿,早吓尿了!”
“父亲对这位建国公的评价很高!”
岳云笑笑,但随即脸上露出几分不解,“他怎么....把金人的尸首也给收敛了?也要弄进城来?”
“皇子嘛!”
牛皋咧嘴一笑,“仁义呗!嘿嘿......”
周围,泛起几阵不屑的笑声。
待太阳出来的时候,城外的战场,除了泥泞的痕迹之外,恢复了宁静。
“城里面可有棺材铺?”
赵鼎靠着墙根蹲著,手里捧著一碗热汤。
仇悆也蹲在他身边,揪著自己的胡子,“没有也得有,实在不行把家床板子拆了!”说著,他看向一边,“不是下官想不明白,城内军民也都想不明白,咱们的人收敛是天经地义的,金人还有伪齐那些贼军,也收敛了作甚?”
“郎君,小心烫!”
小五子小心的吹着勺子中的米汤,送到赵瑗的嘴边,口里抱怨著,“娘娘要是看着您这样,不知都心疼呢!”
赵瑗摆手,看向仇悆,“我不是收敛他们,而是....”说著,他低头一笑,“想着,得给金兀术留点记性!”
“嗯?”仇悆不解。
“把那些贼军的脑袋都砍下来!”
赵瑗面无表情,看着身后蹲在地上,大口喝着米汤的韩亮,“给伪齐和金兀术那边送去.....告诉他们,再来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嗯!”韩亮闷闷的应了一声。
“嘶...”
仇悆倒吸一口冷气,瞅瞅赵瑗又瞅瞅赵鼎。
“老相公,这您教出来的?”
赵鼎胡子动动,眼皮都没抬,“咋了?看不惯?”
咕噜!
仇悆没说话,只是咽口唾沫。
赵瑗这番话,也正好被带人过来的岳云听了个正著。
顿时,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们,脚下一震。
再看向赵瑗的目光,已是别样的不同。
脑海之中,不约而同的泛出一个想法来,“要是官家有这种血腥,金人能过黄河吗?”
“小子岳云,见过赵相公,见过郎君!”
赵鼎抬头,“你父亲呢?”
“此刻应该是率本部亲兵,追击金兀术去了!”
岳云低声道,“总不能让金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嘿嘿!”
赵鼎笑了两声,“此番,乃国朝南渡之后,首屈一指的大胜!”说著,他看了岳云几眼,“小将军可婚配了?”
“啊?”
岳云被问的愣住了,挠挠头竟有些不知所措。而后看向赵瑗,“末将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