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夕阳沉入江河之后,整个临安城都沸腾了。
爆竹与烟花开始在河边绽放。
街头巷尾那些贩夫走卒吃著不堪下咽的食物,却唾沫星子横飞说得眉飞色舞。
横飞画舫酒肆之中挤满了泪流满面又异常亢奋的读书人。
这一夜,随着岳飞收复襄汉六郡的消息传遍京城。
酒,卖尽了!
嗓子,吼哑了!
可赵瑗却忽然发现,赵构好像有些...不高兴。
在赵构拉着他的手回宫的刹那,他骤然在赵构眼神之中看到了些许的忧色。回宫的路上也一路无言,跟下午面对三位相公指点江山的时候,仿佛判若两人。
还有足以证明赵构不开心的理由!
赵构回宫之后,就一个人钻进了重华殿中,再也没出来。
“岳飞的大胜,不是好事!”
秦桧府邸后宅之中,他亲手将一支黄油蜡烛,插在了鎏金的烛台上。
而后用银叉,挑了一下蜡烛的灯芯。
唰的一下,火苗骤然燃得更亮。
也照亮了他那张,忧心忡忡的脸。
“学士!”
坐在屋内的秦桧心腹党羽,御史中丞王次翁不解道,“打了胜仗,不应该是好事吗?”
另一名党羽罗汝楫也疑惑道,“而且这次北伐,是官家开的金口....”
“你们呀!”
秦桧摇头,带着几分疲惫缓缓在主位上坐下,苦笑道,“只看到了表象!”
说著,他再次长叹,“官家之所以下旨命岳飞掌管荆湖北路前沿诸军,同意了岳飞收复襄汉六郡的奏疏,前提是什么?”
王次翁罗汝楫对视一眼。
而后王次翁开口道,“难道不是此番议和,金人狂妄侮我大宋吗?”
“呵!”
秦桧冷笑,端起茶盏,“那为何不直接去打金人?从江淮出兵北上?”
顿时,两人同时一怔,而后陷入沉思。
“莫非是因为...”
罗汝楫面色讪讪,“打不过!”
“不是莫非,是就是...”
秦桧又是微叹,“就是打不过!”
这话剩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官家是想议和的,但对内想着先安抚主战派,对外也要让金人看看大宋手中的实力。
这时候岳飞又提出了收复襄汉,所以官家顺水推舟,选了个伪齐那个软柿子!
不过这也没错,有软柿子不捏,非要去碰金人那头老虎吗?
“伪齐...哼,笑柄尔!”
秦桧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又道,“金人之傀儡...干儿子罢了!”随即,他又低下头,“可干儿子也是儿子呀,岳飞这次没能体会官家点到为止的心思,上来就逼得伪齐拼尽全力...”
“打了儿子,必然引来老子!”
“金人岂能束手旁观?”
“嘶...”
王次翁罗汝楫再次对视,彼此眼中满是惊惧。
“您是说?”
王次翁开口,“金人会南下?”
“岳飞再胜,把襄汉六郡全拿下来之后,金人必然南下!”
秦桧目光发冷,“而且必然是沿江淮一线,直扑我临安而来!”
“这...”
两人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伪齐没人怕,但伪齐后面的金国,却让大宋上下闻之变色。
这些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在金人崛起的时候不屑一顾。但见识到金人摧枯拉朽一般灭了辽国之后,已被金人那令人震惊的野蛮和悍勇给吓住了。
十七名女真骑兵,就可以冲乱两千宋军的军阵,杀的宋军尸横遍野。
“金人..能真来吗?”
“眼看入夏了,听说金人惧怕江南酷热...”
两人忍着心中惊恐,切切的开口。
“再说,金人虽勇,但人少....是吧?”
“金国贵族等,听说不怎么愿意打仗了....”
秦桧无声冷笑,“金人怕热?不愿意打仗?呵呵,无稽之谈!就算是又如何?如今他们打仗,用得着自己人吗?北方辽东渤海有数不尽的汉儿,大可以随意征发!”
“这...如何是好?”
“不如上奏官家,速速停战!”
两人再次语无伦次的开口,“请官家给岳飞下旨,见好就好吧....”
“混账!”
秦桧突然骂道,“你们以为官家像你二人一样,不要面皮吗?”
在知道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