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将初夏的临安,渲染成了一幅水墨画卷。
天地之间一片朦胧,远处青山微带薄雾。
雾气之中,青松翠绿。
西湖水面,波光潺粼。
赵构今日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错,于罗伞帷幔之中,坐在他最爱的西湖岸边。
一盏热茶放在腹部,另一只手捧著书卷,慵懒惬意至极。即便是脚边的鱼竿动了,也压根懒得去管。
只是时不时的看向一侧,然后无声的摇头笑笑,继续喝茶看书。
“官家...”
“嘘!”
赵构微微不悦,看向走到身边的杨沂中,“小点声,莫吵了他!”
后者抬头看去,就在官家的身边,同样摆着一张藤椅。
椅子上有个盖著毯子的小人,有只肚皮朝上的橘猫,枕着那小儿的胳膊。
一人一猫正在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
那小人儿不是皇子赵瑗还能是谁?
“何事呀?”赵构看了眼还在睡着的赵瑗,低声问道。
“三位相公求见!”
杨沂中的声音之中,竟罕见的带了几分情绪的波动,低声道,“前方大捷....”
“官家,大捷!”
仨老头坐在赵构的对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尤其是赵鼎,说话的时候哪还有半点大学士,当朝宰辅的风度。
几乎是唾沫星子横飞,嘴唇边都是沫子!
“岳飞之部神武后军,联合湖北兵马共计三万人左右!”
“五月初五攻克郢州,而后攻下随州,又兵不血刃拿下襄阳....”
“当真?”
赵构噌的坐直了身子,向来文雅的脸上竟一时间很是狰狞,“岳飞的军报呢?拿来!”
“岳爷爷,我知道您老人家厉害,但没想到您竟然厉害到这个地步?”
“半个月的时间,襄汉六郡您老竟然给拿下了仨?”
边上的赵瑗其实早就醒了,在那装睡呢。
此刻赵鼎等人所说的捷报,他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里。一颗心激动的咚咚直跳,若不是嗓子眼细,都能跳出来。
襄汉六郡那是什么地方?
进可进击中原,退可保东南半壁江山!
这六个郡,按照后世的行政划分,横跨湖北河南两省。
不但有九曲通衢之地,还有江淮上游的兵家必争之地。
尤其是襄阳....在后来的宋蒙之战中,可以说是南宋最重要的堡垒。
若无此地,南宋早就灭了!
后世大明时,朱元璋北伐走的,其实也是这个路线。
邓愈偏师出襄阳,徐达常遇春出江淮...
当然跟老朱比,赵构给他提鞋都嫌他没劲儿。
可若他赵构若真是铁了心,一意要在江南偏安苟且,那这六个地方,更必须在大宋手中。
“三万人,半个月?”
“拿下三州之地?”
“而且,整顿兵马之后,正要对邓州唐州展开攻击?”
赵瑗继续听着赵构等人的对话,心中暗中盘算。
襄汉六郡之中,邓州唐州一旦重回宋军手中,北伐收复洛阳汴梁,还真就不是梦!
因为他们彼此之间,近在咫尺!
“祖宗保佑!”
看罢了战报,赵构仰头,闭目长叹。
“官家,臣以为此时,正当一鼓作气!”
另一名宰辅朱胜非开口道,“乘胜追击,收复失地......”
赵构一反常态,没有如以前那般,总是跟臣子说什么,爱卿所言甚是。
而是没有马上回应,且直接走到细雨之中,眉头紧皱,慎重思索。
“岳飞所部,要休整一个月....”
“几场仗虽打的漂亮,但将士们也是锐气不足了!”
“战报上郢州襄阳都是轻描淡写,随州却一定是损失惨重!”
赵鼎与朱胜非对视,“官家何以看的出来?岳统制在战报中所说我军损失甚少....”
“两位爱卿,且看此处!”
赵构指著军报道,“随州之战乃是分兵,但破城首功,先登之人乃是岳飞之子岳云!”说著,他重新坐下,“以朕对岳飞的了解,若不是此战惨烈异常。他又岂会给他儿子表功?他那人,是厚别人薄自己.....”
“再者,三郡乃新复之地,他又要留兵保守!”
“伪齐听闻半月丢了三郡,必然在邓州唐州死守,且调集大军,要与岳飞决一死战!”
“甚至,他们还会请他们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