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瑗眨眼,“儿臣没进宫之前,常跟着母亲赶集!”
“集市上好多炸鱼的...买上七八条刚出锅的,酥酥脆脆。然后再买一碗加冰的酸梅水,或者买一个切好的香瓜....”
赵构插嘴道,“不能既买了酸梅水,又买香瓜吗?”
“好东西要细水长流呀!”
赵瑗大声道,“总要分开慢慢吃才有滋味,一股脑的都吃了...除了涨肚之外...没感觉!”
“哈哈哈!”
赵构被逗得大笑,“宫里那么多美食,你竟然喜欢集市上的...”说著,他忽然脸上带了几分向往,“集市?朕也有许多年没逛过了!”
“呜呜....大橘!”
突然,九妹的哭声再次传来。
惹得软轿中的赵构皱眉,“那孩子在哭什么?”
“回官家!”
一个奴婢上前,“二哥在找大橘....”
“啧!”
不远处的哭声越来越大,赵构眉头紧皱,摆手道,“走走走,去钓鱼!”
说著,他回头吩咐道,“不要跟别人说朕去干什么了?尤其是几位相公!”
“算算日子....”
毗邻皇城的政事堂中,赵鼎与朱胜非张浚,三名宰辅相对而坐。
吕颐浩去年秋天,因设宴接待金使。而金使狂悖有辱官家的无辜罪名,被御史弹劾罢相。
所以如今大宋中枢,以这三人为首。
下首是兵部侍郎王居正,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吏部侍郎韩肖胄,殿中御史刘大中等人。
略略算算,不大的公事房中,竟然人满为患。
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慎重甚至激动之色。
“算算日子....”
赵鼎再次开口,看向张浚,“今儿,正是神武后军统制岳鹏举,出兵北山,收复襄汉六郡的正日子!”
张浚眉头紧锁,手中捏著一份军报,“想来此时,他应该已经率军过江了!”
另一宰辅朱胜非抬头,胡须微动,“愿天...佑我大宋!”
“不...我大宋,必能旗开得胜!”
呼...
江州的风很大,一杆绣著精忠岳飞的战旗,迎风飘扬。dasuanwa!
大纛立在高高的点将台上,台子之下,是望不到头的铁甲武士,无声肃立。
阳光闪过,鞘中宝刀跃跃欲试。
战旗飞扬,战马鬃毛摇晃。
砰!
大军队列最前方,岳飞的拳头重重砸在一名只有十六七岁,脸上还满是稚嫩的少年排头兵肩上。
后者身子微晃两下,然后继续挺直胸膛,目视他们岳家军的主帅。
岳飞一身极其普通的铁甲,若不是身上的大红色披风,看起来跟其他专打硬仗的排头兵,没什么两样。
他的目光,在一名名兵士的脸上郑重的看过去,口中边走边喊。
“我去年在行在,见到了咱们的官家!”
“将军!”
有白发老卒开口,“官家啥样呀?”
岳飞站住脚,面带微笑。
“官家斯斯文文,和和气气!”
“彬彬有礼,朴素仁厚!”
“呵!”
几名老卒,口中发出轻笑。
是一种好似家里长辈,见到后辈终于长大成人,可以独当一面的笑。
岳飞的手,放在一名老卒的肩膀上。
“官家问...岳爱卿!”
“你手下的兵士,咱大宋的儿郎,可吃的饱穿的好?”
忽然,随着声音。
军阵之中,无数将士们的目光,齐齐注视在岳飞的脸上。
“官家还问!”
岳飞继续大声道,“他们家中的妻儿可衣食无忧?他们的爹娘双亲,可有人奉养?”
唰!
兵士们本来紧绷著的,古铜色的脸上,出现几分异样。
“官家还问我.....”
岳飞走在士卒中间,像是对他们每一个人在开口。
“每次打仗之后,将士们的尸骨,可曾都带了回来,安葬在故乡!”
唰!
有老卒眼眶泛红,别过头去,盯着北方。
“我跟官家说!”
岳飞大声的嘶吼,“能吃饱能穿暖,但是....我们都顾不得妻子...我们都没办法奉养爹娘!”
“死去的兄弟们,更没法安葬在故乡.....”
“因为....”
他的双目圆瞪着,看着每一个人口中咆哮。
“我们的家,在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