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如对其他人那般....苛刻...”
秦桧低头,组织著词语,“李永寿还说,可以帮着疏通,金国朝中的其他汉臣.....”
“臣擅自做主,暗中给了他两千两金子.....”
说著,他急忙闭口。
就见赵构怔怔的站在原地,手拿着那个木匣,轻柔的抚摸著,眼泪...滴滴答答落下。
那木匣原来应该是很精美的。
可现在,木匣外包裹的红色绸布,已经磨损掉色了。
那表面红色,也早就不再鲜艳,带着几分破败。
但此刻在赵构的手心之中,却好似天下最珍贵的珍宝一般,即便是轻轻的捧著,都小心翼翼无比轻柔。
“官.....”
秦桧还想再说,却见赵构忽然跌跌撞撞,进了后殿。
然后,冯益上前,将后殿的帘子拉下。
在帘子落下的瞬间,秦桧清楚的看到,赵构近乎扑倒在椅子当中,泣不成声。
哭是压抑的,声音是绝望的...
眼泪是控制不住的。
赵构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椅子当中,将那木匣死死的贴著自己的额头,双肩不住的抖动。
“呜...”
“呃.....”
“啊.....”
那压抑的哭声小,但却极其撕心裂肺。
下一秒,赵构猛然起身。
拳头重重的砸在椅子背上,砰砰砰。
三拳之后,关节上血丝渗出。
但渗出的血再红,也不如他眼中的血丝....红!
他用带血的手背,用力的擦拭着眼睛,抹去泪水。
然后颤抖著,打开木匣。
里面,一件凤簪......
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小字,宣和四年四月。
那一年,他进封康王。
那一年,他十六岁。
那年四月,他聘娶了十七岁的邢秉懿为妻!
而这凤簪,就是当日....大婚当天,他挑落妻子盖头时,妻子头上所戴之物。
“夫人...”
赵构满脸血泪,口中喃喃。
握著那凤簪,倒在床上,身体蜷缩起来。
他的少年结发之妻,他挚爱之人,在金人的手中,在五国城.......
这是朝野上下皆知,但却始终无人敢提的秘密!
即便是他,每每问询在五国城的生母....其实很大原因,是他在侧面打听他妻子的消息。
他...真的很想她!
“夫人....”
“呜呜...”
“我对不住你....”
“啊啊啊!”
“哎!”
帘子外头,秦桧无声长叹。
满朝文武,尤其是那些主战派,整日喊著的都是收复旧土,还都旧京,迎回二圣。
可是....
谁替官家想过?
谁....可曾有谁问过官家,想母亲吗?想妻子吗?
更有谁跟官家说过,不管用什么办法,先让官家的生母和妻子回来?
没人说!
没人在意,女人!
更没人愿意,背负骂名,只为了两个已经沦在夷狄手中,失了贞洁的女子!
“哎!”
秦桧再次长叹,缓缓朝着殿外走去。
“秦会之!”
陡然,赵构嘶哑的声音在帘子后头响起。
“臣在!”秦桧转身跪倒。
“筹措军费!”
帘子后头,赵构起身坐在床上,“准备打仗吧!”
“是!”
秦桧闻言,大礼叩拜。
金国人是吃硬不吃软的,官家想要自己的母亲和妻子能早日南归,那就只能以战促和了。
五月即将过去,六月近在咫尺。
临安城外,油菜花都开了,放眼望去如诗如画。
“几位相公,就送到这儿吧?”
岳飞轻装简从,只两匹骏马,带着四名亲兵。
一身武人常服,身上没有半点珠玉。
他回身抱拳,对着赵鼎吕颐浩张浚等人告辞,“飞,这就去了!”
“将军保重!”
赵鼎等人回礼,“和谈不成,官家欲北上用兵。将军此去,任重道远!”
吕驿浩道,“官家已下旨,授将军镇南军承宣使,神武后军统制。大将牛皋,董先,李道皆归您所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