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课业终于熬到了结束,赵瑗刚从资善堂出来,韩亮就迎面而上。
“读书时,我要装作好学生!”
“不读书的时候,我要陪着赵构当个好的小陪玩,小消遣!”
赵瑗心中苦笑,但还是整理衣冠,随着传话的宫人进了德寿宫。
而后,再进了重华殿。
刚走到门口,就见赵构在里面笑着对他招手,他的老师赵鼎,亦在殿中。君臣二人,好似是在笑着说些什么。
“官家莫怪,岳鹏举乃武人出身,说话直接了些!也是性情中人...”
他们说话的间隙,赵瑗俯身行礼,“儿臣见过....”
等等!
赵瑗身子陡然一僵,猛的抬头,双目不住在殿中搜寻。
他分明听到了他的老师在跟赵构说....
岳飞?
一时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脑中也瞬间回想起两个时辰之前,站在赵鼎身后的那个穿着武人常服,面容方正的武将。
“莫非,那人就是岳飞?”
“我.....?”
我竟然跟岳王擦肩而过?
赵瑗一想到这儿,就恨不得狠狠的给自己两巴掌!
“先坐!冯益,拿些果子给瑗儿吃!”
赵构对着赵瑗淡淡的颔首,而后看向赵鼎,开口道,“你也不用为他遮掩!”
说著,赵构叹气,“那岳鹏举,看似是个性情中人。实则是有些,太不知进退了。他一个外镇的武将,朕的家事也是他能直言不讳的?”
“还有,朝廷的决策,也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在朕看来,他那人,颇有几分意气用事!”
而后摇头,“偏激了!”
赵鼎抬头,眼中满是急色,“官家...”
却是赵构抬手,“不过爱卿你也无需多心。”说著,一笑,“你们力荐之人,朕亦知他勇武。身为一国之君,朕难道连臣子这点缺点都容忍不了吗?”
“官家圣明!”
“但是!”
赵构话锋一转,“朕不计较,你们这些老臣,既是他的举荐之人,私下里也当提醒一二。”
“是老臣失职!”赵鼎连连行礼。
他打心里知道,眼前这位皇帝,看似是个随和的天子,其实心里最是讲究尊卑分明。
今日岳飞最后那几句话,对皇帝而言,已是一种冒犯。
皇帝,是不允许臣子说教的。
更不允许臣子,站在所谓的对皇帝好的角度,告诉他这个皇帝要做什么,要怎么做。
而此时的赵瑗,心中则是一团乱麻。
“听赵构这意思,对岳飞有些不满?”
“岳飞跟他到底说了什么?”
“我是不是要做些什么?他妈的,我现在又能做些什么?”
“郎君....”
陡然,一声怒斥。
赵瑗抬头,却是赵鼎皱眉道,“官家在叫您!”
而后他转头,就见赵构的目光一片狐疑的落在他身上。
“叫了你两声,怎么不应?”赵构低声道。
“回皇父!”
赵瑗忙上前,行礼道,“儿臣刚才....”说著,咧嘴一笑,“晚上吃什么,走神了?”
“哦?”
赵构眉头舒展开来,“哈哈哈!赵爱卿!”
“臣在!”
“你这个学生呀!”
赵构扶额笑道,“有时候智多近妖,有时候跟小大人一样。有时候呢,又是犯迷糊,哈哈哈!”
赵鼎看向赵瑗脸色不善,“想来还是课业太少,以至于郎君心生懈怠...”
“不至于不至于!”
赵构笑着连连道,“他还是个孩子,爱卿也莫管的太严了!”
“赵爱卿!”
这时,又听赵构道,“朕如今有一事,犹豫不决。你说,朕要不要见见那个金使?是先见他,还是宴后再行召见?”
“这....?”
赵鼎沉吟。按理说若是两国来往,对方使臣前来,官家定是要召见赏赐的。
可现在的金国,可不是当年的辽国。
辽宋之间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可金国却是彻骨之恨。
若是人家来了,皇帝就要召见,那就显得大宋这个皇帝,怕了金国。可是若不见,那就是大宋太过小家子气。
再者金人素来傲慢无礼,万一出言不逊顶撞了官家,这个责任谁来担呢?
“这个赵鼎...有时候太油了,不愿意承担责任!”
见赵鼎迟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