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软轿在通往宫外的夹道中,欢快的行进著。
这条,亦是赵瑗进宫时的来路。
他来时,正值春花灿烂,花瓣在脚下成路。
如今冬日,脚下的路,满是银白软雪。
待出了宫门,韩亮骑着一匹骏马带着八名护卫迎来,将软轿护卫在当中。
太监小五子跟着赵瑗的轿子,看向马背上的韩亮,眼神之中满是羡慕。
而在出了宫门的刹那,轿子中的赵瑗也忍不住挑开帘子,好奇的打量著,似乎许久未见到的市井。
但渐渐的,赵瑗忽然发现,他们所走的路好似有些不对。
“亮哥!”
尽管韩亮一再口中不敢,但只要是私底下,赵瑗对他从来都是口称亮哥。
“这好像不是去我家的路?”
马背上,韩亮回头,憨厚的笑道,“郎君,是去您家的新宅?”
“新宅?”赵瑗纳闷,“搬家了?”
“小人也是刚知道!”
韩亮继续笑道,“年前的时候,安定老郡王,给了您家一处新宅子,您家搬到那儿去了!”
“哦!”
赵瑗淡淡的应了一声,他大抵能猜到赵士?的用意。
如今他是皇子了,赵瑗的亲生父母家也今非昔比了。
赵士?以长辈和宗室郡王的身份赠宅,大概是怕赵瑗那身份不高的生父,万一是个眼皮子低的,稀里糊涂的,接受了别有用心之人的馈赠,从而给赵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多时,赵瑗家的新宅就到了。
他的家以前只是个一进的小院儿,勉强比寻常民宅强一些。
如今却是在临安城中最好的地段,千金难求的豪门大宅。
得知赵瑗今日回家探望的消息,生母张氏还有生父赵子偁,早已等在门前,翘首以盼。
“我儿!”
当赵瑗被韩亮抱出轿子的刹那,张氏撩起裙摆,飞奔而来。
一直站在门前,束手在袖中的赵子偁亦是飞快的抬头,但随即又低下头去。
“母亲...唔!”
话还没说完,赵瑗就被张氏紧紧的的抱在怀中。
而后张氏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赵瑗,双手不住的在他头上脸上身上摸来摸去。
“瘦了!”
眼泪夺眶而出,张氏捧著赵瑗的脸颊,“却也长高了!”
“娘!”
赵瑗微笑的看着母亲,“进屋吧,外边冷呀!”
“就是就是!”
赵子偁目光扫了一眼周围,因为赵瑗的回来,周围宅子的门前,已经有好奇的人影闪动。
他上前,低声道,“快进屋吧,不然就让外人看见了!”
“父亲!”
赵瑗对着赵子偁行礼,“您..挺好的?”
大概是,应该是因为他这具身体之中是另一个灵魂的原因,所以这些年,他对这位生父,怎么都亲近不起来。
“挺...挺好!”
赵子偁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点头哈腰一笑,然后再道,“快进屋...”
“回家!”
张氏拉着赵瑗,就往屋里走,抹了把眼泪,“知道你回来,娘早早的就给你准备了汤圆。”
一家人进了宅院,直奔后堂。
这偌大的宅院对于人口很少的赵家来说,还是有些空旷了。
后宅内堂的陈设,也跟往日不可同日而语。许多摆设物件,家具字画等,一看就是名贵非凡。
“你坐着,娘给你煮汤圆去!”
张氏再次抹泪,快步朝后厨走去。
而赵子偁看赵瑗的目光在屋内打量,在边上低声道,“本是不能要的,可是两位老郡王说,长者赐不能辞!而且给的时候也不问,就让人一个劲儿的送来!”
说著,他顿了顿,“宫里张婉仪那边,年前也赏了许多东西!”
“哦?”赵瑗笑笑,“姨娘也送了,这儿子还真不知道!”
说著,他踮脚费力的在椅子上坐了,“父亲,除了送东西,两位郡王还跟您说什么了?”
“说的多了!”
赵子偁顿了顿,“就是...祭太庙那天!”说到此处,他看了一眼外边的庭院,见赵瑗带来的人都远远的站着,压低声音道,“你念的那首满江红,说是我做的!”
“呵呵!”赵瑗一笑,随手拿起一枚蜜桔。
赵子偁跺脚道,“第二天,太学的学子,翰林院的大人们,差点把咱家的门槛踏破,非要邀请我去什么诗会。”说著,他摇头道,“我...哪会吟诗作对呀?可是又不能推脱,不然别人说,我仗了你的势,瞧不起人!”
“可我真去就露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