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身边,左右各站着两人。
左侧那位赵瑗认识,正是把他从宗室子弟之中选拔出来的安定郡王,大宗正赵令畤。
右边那位,长须到胸,身形微瘦,目光落在赵瑗的身上,先是从上到下有些挑剔的审视一番,而后对着赵瑗和煦一笑。
“儿臣参见皇父!”赵瑗在距离赵构三步之外,大礼参拜。
“唔!”
赵构依旧皱眉看着太庙的正殿,头也不回,“安定郡王你见过了,这位是齐安郡王!”
闻言,赵瑗心中一惊,看向那正笑呵呵看着他的老人,赶紧下拜,“小子见过齐安郡王!”
这位齐安君王赵士?论辈分乃是赵构的叔父,乃是宋太宗第四子商王之后。
不但是如今南宋赵家宗室之中,身份最为尊贵之人。更是当初赵构南渡之后,登基称帝时最有份量的支持者。
赵士?微微点头,“小郎不必多礼!”
说著,他看向赵构,“官家,时辰到了!”
“好!”
赵构终于回头,这时赵瑗才看清,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跟着朕!”
赵构在对赵瑗道,“就在朕的身边!”
与此同时,边上肃立的礼部唱官大声开口,“时辰到!”
当...编钟声悠然而起。
赵构缓缓前行,赵瑗亦步亦趋。
他们身后是两位宗室郡王,而后是满朝文武,如秦桧赵鼎等人。
当当....
编钟之声悠扬萦绕,迈著小腿紧跟着赵构的赵瑗,却突然脚下打绊,一脚在通往太庙的台阶上踩空。
“哎呦...”
“慢点!”
就在赵瑗身子趔趄的同时,赵构白皙却有力的手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来!”
而后,赵构拉起赵瑗的手,轻声道,“慢点!”
通往太庙的阶梯,长而陡峭。
群臣抬头,就见皇帝在前,微微弯腰,小心的牵着建国公的手!
皇帝的脚步很慢,建国公的走得很吃力。每当建国公抬脚之时,皇帝就会手上用力,将建国公拽起来。
一时间,许多老臣...眼泪盈眶。
曾几何时,大宋宗室何其繁盛?
而如今不但国破山河乱,整个大宋皇室,也只剩下这伶仃几人!
安定郡王,齐安郡王都老了。
此时的官家和皇子建国公,像极了一对,凄冷无助,相互支撑的父子。
“跪....”
太庙之后,香火萦绕。
太祖太宗皇帝的牌位,在香火之中无声屹立。
咚...
赵构拉着赵瑗,跪在了蒲团之上。
“臣构...”
“臣瑗....”
“拜见列祖列宗!”
两人同时说著,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郑重叩首。
“时维冬至,不肖子构协皇子赵瑗....”
赵构开口之时,赵瑗轻轻抬头。
就见两行清泪,无声之中顺着赵构的眼眶夺眶而出,双肩隐隐颤动。
赵瑗虽小,但也明白此时赵构的心境。无论如何,当面对自己的祖宗之时,那份没能守住家业的愧疚,是抑制不住的。
“祭拜列祖列宗....”
“臣不肖.....江山残破....呜呼....”
陡然,就见赵构身子一歪。
身后也骤然传来惊呼,“官家!”
赵瑗眼疾手快,但却无法保住赵构,他想去扶,却整个人都被赵构压在地上。
“官家!”
赵令畤与赵士?等人快步上前,将赵构搀扶起来。
“我....”
赵构双眼之中,泪水长流,苍白的面色之中夹杂着病态的潮红,气虚语弱。
“我有何面目,祭拜列祖列宗....”
“官家!”
两位郡王,还有周围大臣等瞬间都带上了哭腔。
“徽钦二帝皆在胡虏之手,饱受折磨!”
“北国江山皆在夷狄铁骑之下,哀嚎痛哭!”
咚咚!
赵构突然右手成拳,用力的砸著自己的胸膛,嘶哑的低吼,“我枉为人子.....为人君.....”
说著,他正欲在用拳头敲击自己的胸膛,却愕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双小手轻轻拉住。
他诧异的低头,正是赵瑗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