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甚好!很好!”
资善堂中,老头赵鼎盯着身着紫色圆领袍服,腰系通犀金玉带的赵瑗,老脸笑得好似一朵花一般,眼睛成了一条线。
赵瑗让老头看的浑身发毛,低着头道,“学士,学生哪好!?”
“衣裳好!”
赵鼎捋著胡子,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郎君本就贵重,如今戴了官家御赐的玉带,更增了几分气象!”
“气象?”
赵瑗不明所以,他一个小屁孩,哪来的气象?
从今早上刚进资善堂起,这老头明显跟往日严师的模样很是不同。
“嗯嗯!”
赵鼎清下喉咙,面色板起来,“千字文,郎君可读熟了?温故而知新,今日继续写大字!”
说著,他又忽然抬头朝外看了一眼。
赵瑗捕捉到对方的眼神,他所在的资善堂,是通往赵构所在的德寿宫的必经之路,于是抬头问道,“学士是在等人?”
“郎君好好写字!”
赵鼎不悦皱眉,满是严师的样子。但随即微微俯身俯身,再次观察将赵瑗仔细的观察一番。
“这袍子有些大!”
赵鼎伸手,小心的整理著赵瑗肩膀上的褶皱,忽又皱眉,冲外喊道,“小五子!”
“奴..奴婢在!”
却是一名十三四岁,白白净净的小太监,在门外畏惧的低着头,转身进来。
“郎君的紫袍,为何不合身?”
赵鼎皱眉道,“还有,他腰间的犀玉带,怎么也好似是旧的?”说著,他怒道,“可是有人故意克扣小郎君的供应?”
“回学士!”
小五子哭丧著脸,“不是奴婢门没给郎君准备,是....”
“学士,是学生自己的主意!”
赵瑗起身道,“学生觉得,平日的生活太奢靡了!”说著,他顿了顿,“北国江山,不知多少百姓正在忍饥挨饿,前方将士,也是缺衣少食!学生整日锦衣玉食,实在心中不安!”
张婕妤对他很好,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赵构对他也很好,日常的各项供应,根本没人敢克扣。
就拿他的服饰来说,一季是八套常服,鞋帽袜子无数。金玉饰品,更是一箱一箱的随他取用。
他身边还有四名太监,八名宫女。甚至张婕妤还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个小厨房,专门有四名老妈子给他做饭。
他真是觉得,有些太奢侈了。
“好..孩子!”
赵鼎面色一缓,轻轻摸著赵瑗的头发,“难得小郎君小小年纪,不喜骄奢,心念天下苍生!”
说著,他又笑道,“但是,您是郎君呀!是大宋的皇子呀,是大宋的脸面呀!您以后要见人的人多着呢,总是穿着旧衣裳怎么行?”
这时,外边忽然传来一个大嗓门。
“相公,您这几步道儿走的忒慢了!”
赵瑗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名身材极其敦实,肚子微微凸起。用后世的话说,这就是个车轴汉子。
他穿着紫色的窄袖公袍,头戴幞头软巾,面膛古铜色,圆脸络腮胡,笑呵呵的站在通往德寿宫的端门外。
而他的身后,一名长袖飘飘的文士,正不紧不慢的尾随而来。
“韩节度慢些,在下一介书生,哪追得上您呀?”
说话这人赵瑗认得,正是秦桧。
突然,赵瑗心中一动,忍不住站起身,目光落在那被叫做韩节度的汉子身上,一动不动。
“莫非是.....?”
“哟!”
这时,被称为韩节度的汉子也瞧见了资善堂中的赵鼎,下意识的一怔。
而后赶紧整理下衣冠,三两步就奔了过来。
“可是赵相公?”韩节度站在窗外,对赵鼎遥遥施礼。
“韩节度!”赵鼎矜持点头,笑道,“正是老夫!”
啪!
韩节度一拍大腿,“我说怎么瞅著这么眼熟呢!”说著,他继续拱手道,“您老挺好的?”
“哈哈!”
赵鼎笑出声,“好,老夫甚好,有劳节度挂念!”说著,他瞥了一眼,笑吟吟站在窗外的秦桧,“韩节度这是去见官家?”
“正是,呵呵!打了几次胜仗,官家要给下官发赏!”
韩节度笑着张口,目光看向赵鼎身边的小人儿,“这位是?”
“咳!嗯!”
赵鼎清了下嗓子,“这位,乃是官家的养子,贵州防御使加建国公。”说著,他加重了声音,”皇子,赵瑗!”
“嘶!”
韩节度顿时眼若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