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个导演对作品的纯粹热爱与珍惜，这份情感倒是显得真切。
两人走进空无一人的副宴会厅，这里只有柔和的灯光和整齐摆放的桌椅，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张艺谋拿出手机，看向彭磊，眼神带着询问。
彭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倒想听听，张卫平此刻能说出什么话来。
电话接通，并按了免提。
张卫平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没有了往日微博上的嚣张气焰，反而充满了焦虑和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一某？你和彭总在一起吗？”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卫平，我和彭导都在。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张艺谋说道，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积蓄勇气，随后，张卫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懊悔和急切：“彭总！彭总您在听吗？我错了！我张卫平郑重向您道歉！向刘艺菲小姐道歉！我就是个混帐！我被猪油蒙了心，输了阵仗就口不择言，胡说八道！那些话都是我瞎编的，我就是想恶心您，我该死！我向您赔罪！”
他的语速很快，仿佛怕被打断，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与之前网络上那个咄咄逼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彭磊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这种沉默反而给了电话那头更大的压力。
张卫平见没有回应，更加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彭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我那些话都是放屁！您怎么治我都行，我认罚！认赔！但是——但是《十三钗》——求您高抬贵手！院线那边——北美那边——不能不上啊！这电影投了我大半身家，要是不能上映，我就真的完了——张导的心血也白费了——”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彭总，只要您能放《十三钗》一马，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可以公开登报道歉！我可以赔偿刘艺菲小姐的精神损失！只求您给条活路——这部电影不只是我的，也是张导和那么多任务作人员的孩子啊——”
听到张卫平提到“孩子”这个词，张艺谋在一旁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彭磊，虽然没有再说话，但那目光中的期盼和一丝艺术家对作品的维护之情，已然十分明显。
彭磊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而冷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张总，现在知道是孩子了？当你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一个女性来试图激怒我的时候，你想过今天吗？你想过张导和剧组那么多人的心血可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付诸东流吗？”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张卫平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音，“我就是个蠢货！我后悔死了！
彭总，您怎么骂我都行，打我都行！只求您——”
“行了。”彭磊打断了他声嘶力竭的表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但是，张卫平，你给我记住两点。”
电话那头立刻摒息凝神，仿佛在等待宣判。
“第一，”彭磊冷冷道，“法庭我们照样上。你对刘艺菲的诽谤和侮辱，必须付出法律代价。
这不是你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该走的程序一样不会少，该赔的钱一分不能少。这是原则问题。”
“我认！我认罚！该赔多少赔多少！法庭我也去！”张卫平忙不迭地答应，仿佛只要电影能上映，其他什么都好说。
“第二，”彭磊继续说道，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丝，瞥了一眼身旁神情紧张的张艺谋，“电影是电影，人是人。我彭磊做事，还不至于因为你的愚蠢，就去扼杀一部凝聚了众多创作者心血的优秀作品。
听到这话，张艺谋明显松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感激。
电话那头的张卫平更是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谢谢彭总！谢谢彭总！您是大人物！有大格局！我张卫平服了！心服口服！”
“别急着谢。”彭磊给他泼了盆冷水，“我只是说，我不会主动去扼杀它。但是，院线排片是市场行为，观众买不买票是个人选择。北美发行方觉得不赚钱不愿意买，那也是商业决策。这些，我都不会插手，也不会去替你说话。至于《十三钗》最终能拿到多少排片，能收获多少票房，看它自己的造化和质量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风度，又撇清了自己，丝毫没有承诺要动用资源去帮助《干三钗》，只是承诺不再设置“非市场因素”的障碍。
这对于张卫平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和最好的结果了。他原本最怕的就是彭磊动用资本和院线力量彻底封杀。
“够了！够了！这样就够了！谢谢彭总